洋介拿起酒壶依次为众人斟酒，“所以…”

酒落杯中，他的声音好像有些遥远，“自己探索时记录，比较有意味。或者，习惯镜的存在。”

凉的耳坠突然停止晃动，“哥哥，你这话听起来像在实验室培养皿里养情人。”

苏霖顷没忍住笑声：“你的比喻能力一如既往的差。”他用纸挲自己的指腹，“人确实很容易习惯。习惯了镜的存在，反而能在它面前投地表演。”

“习惯…”凉重复他的话，她夹起那片油脂细密的刺，看着灯光从鱼纤维间透过来，“可当习惯成了自然，不正是另一形式的‘忘记’吗？”

洋介反驳：“不完全是。这取决于意识的参与程度。我知有个案例，只能在监控摄像下…”

“停！”凉举起手机，“我哥哥要开始学术报告了。”

她快速拍下洋介皱眉的表情，“看，此刻他的嫌弃就很过度——因为知我在拍！”

众人笑作一团时，侍者又端上另一炙烤和。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作响，腾起的烟雾短暂模糊了每个人的表情。

凉突然从手机翻旧照：十四岁的利筝站在索大学的石阶前，手里举着个鎏金火把模型——那是她光零用钱在古董市场淘来的宝贝。

洋介穿着大学制服站在她后，手搭在她肩上。

照片角落，苏霖顷正用画笔在石墙上涂鸦，只半个叛逆的侧脸。

“看，”凉指着照片里，“我们都长大了。”

“Liz，你看你当时的表情。”她笑着指向利筝抿的嘴角，“活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在哪？”苏霖顷问。

凉捶了下苏霖顷：“我在拍照，你这个白痴！”

众人大笑。

夜风掀起帘，送来院里竹叶的沙沙声。利筝望着杯中晃动的叶影，忽然想起周以翮那件白大褂在玻璃反光上的样。

晚餐在洽的氛围中继续。

他们聊艺术，聊黎的天气，聊彼此生活中无关痛的琐事。

利筝大分时间在听，偶尔微笑，适时回应。

她像一件完环境的古董家。她此刻安坐于此，灵魂却另有一双冷静的睛，正以他的方式，品味前的一切。

夜渐。当洋介起结账时，凉悄悄往利筝的手袋里一小包薰衣草。

她眨，凑在利筝耳边：“比安眠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