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不至于完全崩坏的味。

尹时允在陪护椅上坐下。

“我回来了。”尹时完轻声说，像在汇报，又像在自言自语，“今天又清理了三个。老东西们开始狗急墙了，但没关系……等你醒了，我们一起收拾。

但在这个苍白的房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光渐渐西斜，在病房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护士来换过两次药，检查过两次生命征，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世界在病房外继续运转，市在波动，新闻在发酵，权力在更迭。

剩下的，只有一钝痛。

尹时完走到白赫玹床前，俯，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线、绷带、监护仪数据。他的动作很专业，像受过训练的医护人员，又像照顾过无数次病人的家属。

一个全然依赖的姿势。

他掀开了白赫玹被的一角，躺了上去。

然后，他了一个让夜间巡查护士几乎惊叫声的举动——

他没有碰姜太衍，没有握他的手，没有像往常那样替他整理发。只是坐着，静静地看着。目光从那张脸，移到监护仪屏幕，再移回那张脸。

白发散在洁白的枕上，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随着微弱的呼轻轻拂动。

像有人用生锈的钝，一遍遍捶打心脏。不尖锐，不剧烈，只是持续地、沉重地、一下又一下地痛。痛到麻木，痛到觉不到自己还活着，痛到只能坐在这里，看着，等着，像一还有呼的躯壳。

他伸还能动的右手，轻轻环住白赫玹没有受伤的那侧腰，掌心贴住绷带下的肤，受着那微弱的温，受着那缓慢却依然存在的心。

而是走病房附带的浴室，打开。声哗哗响起，蒸腾的气从门里溢，带着沐浴的淡淡香气。大约二十分钟后，他走来，换上了医院的病服——蓝白条纹，宽松，却依然被他穿一奇异的优雅。

夜十一，尹时完回来了。

左臂的石膏在外面，白得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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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早已。

但他没有立刻休息。

那是让他安心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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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昨夜把姜太衍送医院时，在医生说“不明原因昏迷，生命征异常但查不病因”时，在看见那两条同步的心率曲线时——所有的泪，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无助，都已经了。

的，是消毒的气味，药的苦涩，还有——白赫玹上那独特的、混合了檀香、鲜血和生命力的气息。很淡，几乎被医院的气味掩盖，但他能分辨来。

尹时完闭上睛，气。

像幼兽蜷缩在母兽怀里，像船只停靠港湾，像迷失的旅人终于找到归途。

他显然经历了漫长而疲惫的一天——西装外搭在臂弯，领带扯松了，金发也有些凌。底的疲惫得几乎要溢来，右手手背的伤因为反复洗手而有些发炎，边缘泛着红。

只有两台监护仪的嘀嗒声，像生命的倒计时，一声，又一声。

不是挤在旁边，不是趴在床边，而是真真实实地，躺在了白赫玹的病床上。195公分的病床足够宽敞，但两个成年男躺在一起，依然显得拥挤。尹时完侧过，小心地避开白赫玹上的伤和线，将轻轻靠在他的颈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