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下來的髮絲撥回耳後，指尖有意無意蹭過他發燙的耳垂。「是是是，殿下最不動了，動的是我，行了吧？」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再不淚，直播晶就要拍到皇太哭鼻的特寫了，收視率會再創新喔。」

夏知妍對他眨眨，算是回應。

而在聖裁城的皇宮台上，夜正溫柔。

這句話，比無罪宣判更讓全場震動。元老貴族院的席位上，首領奧爾德侯爵的臉煞白，他知自己的計畫徹底敗。他正是那個指使御醫長期下毒、再挑選大典當天嫁禍給與自己政見不合的皇太、妄想以攝政之名奪權的真兇。瑟菲娜的下一命令，就是命神殿騎士將奧爾德當收押，等待另案審判。牆頭草一般的貴族們，此刻全低下了頭。

瑟菲娜．奧古斯汀看著這一幕，握著權杖的手慢慢鬆開。她緩緩走下審判台，每一步都讓神罰立的光芒黯淡一分。當她走到夏知妍面前時，這位三十八年來被視為神諭代言人的首席大法官，竟然在全國直播面前，對著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女，微微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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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夏知妍，底的欣賞與愛慕毫不掩飾，「能與妳共同起草這法典，是我此生最有成就的論文。」

登基大典剛結束，雷諾．艾斯提亞脫下了沉重的冕冠，只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領還鬆開了兩顆扣。他把夏知妍堵在台的石旁，手裡捧著一枚比鴿還大的皇室藍寶石戒指，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卻還是要維持皇帝的威嚴。

三日後，聖裁城中央廣場。

這一次，不是神罰立的光，而是無數枚小型直播晶懸浮在空中，將畫面傳向帝國每一個城鎮、每一間酒館。廣場中央矗立起一座嶄新的黑石碑，碑上沒有神像，只有用銀藍言靈文字刻下的八個大字，法律之前人人平等，旁邊密密麻麻刻滿了全新的條文。

夏知妍腹黑一笑，毫不客氣地吐槽回去。「賽勒斯教授，你這算是學術告白嗎？不過這法典的註腳寫得可比你那些學生的論文漂亮多了。」

全場大笑，彈幕刷滿【教授好會撩】【這對也好】。

賽勒斯推了推細框鏡，銀白長髮在風中輕揚，紫羅蘭眸溫潤地看著夏知妍，語氣依舊是那種笑瞇瞇的腹黑。「《艾斯提亞程序法典》第一條，無罪推定；第二條，證據裁判；第三條，非法證據排除。」他朗聲念，每念一條，石碑上的文字就亮起一分，「從今天起，任何審判不得以占卜定罪，任何自白不得以酷刑取得，所有人，無論貴族與平民，在法上只有一個分，就是當事人。夏律師，妳把一整個世界的法，從綜藝節目變回了法。」

凱恩．沃爾夫站在證人席旁，麥肌膚上的鎧甲還帶著焦黑的咒蝕痕跡，肩頭的傷因為剛才一路護送瑪娜而又滲血來，但他站得筆直，琥珀眸亮得驚人。他看見雷諾無罪，看見夏知妍笑，忠犬騎士那張常年嚴肅的臉上，終於一種近乎傻氣的安心笑容。他沒有搶著說話，只是對著夏知妍重重地點頭，拳頭輕輕敲在自己的鎧甲上，那是騎士團最敬意的軍禮，意思是，我還在，我一直都在。

夏知妍穿著那件熟悉的黑改良律師袍，卻在領別上了一枚新鑄的銀天秤徽章。那是瑟菲娜親自為她上的，象徵法則女神的徽章。她站在石碑前，後站著賽勒斯．莫爾、凱恩與已經換上皇帝常服卻還是彆扭地扯著領的雷諾。

「夏知妍，妳證明了一件事。」她的聲音不再是神像般的淡漠，帶上了一絲人味，甚至有一點沙啞，「神諭並非絕對，神也會看錯，會被蒙蔽。過去我們把占卜當成唯一真理，把血契當成不可質疑的誓言，是我們把法律關進了神殿的牆裡。妳用無罪推定與證據裁判，把牆打破了。」她抬起頭，灰紫眸裡的動搖已經化為一種決心，「本願與妳共同頒布新法典。」

雷諾瞬間手忙腳亂地抹臉，結果把自己得更狼狽，旁聽席傳來善意的笑聲，直播彈幕更是被【傲嬌太好可愛】【夏快收了他】洗版。

「女人，聽好了。」他結結地開，湛藍眸不敢直視她，「妳現在是法則女神，又是新法典的起草人，

自由灣的鯨骨大街，那間原本門可羅雀的平民事務所，此刻已經被鮮與委託書淹沒。招牌上那句沒錢也能打官司，沒背景也能逆轉勝，被人用金粉重新描過，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人們不再叫它小破事務所，而是叫它新司法聖地。許多從星輝學院畢業的年輕學生，揹著行來到門，只為求一個旁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