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日是被我纵坏了。”

素卿没有立刻回答。

被我纵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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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便更恨自己。

后面的话被打断了。

她只觉得许宣实在讨厌。

恨他记得她的伤。

为什么到了这时候，还要把那些只有他们知的伤讲给别人听。他是不是也要说，她不肯好好包扎，她扯了布条，她总不听劝，所以成如今这样，也不能怪谁？再往前想，他几乎要吻上来的那一息也讨厌。她听过“还有你”，也把脸送他掌心，像真的能把人留下来。结果呢，留下的是他在外面说话，她在钵里听。

过了许久，她终于听见他的声音。

“能否让我看看她？她肩上原本便有伤，方才又……”

她便替他在心里答了好多遍：她没有，她跟着我许多年，她只是脾气坏，她从来没有真的杀过人。

可她只听清最前面那句。

外面又响起许宣的声音。

原来那些年里，她缠着他不肯走，他最后总会等；她把东西坏，他虽说她两句，也会重新买来；她不喜谁，他便尽量少让那人在自己前现。这些她一直当作被喜的凭据的事情，如今都能归一个“纵”字里。

她把下颌抵在自己盘起的上，忽然不再想爬去。钵底很冷，血黏在鳞片之间，已经有些了。她动了动尾尖，想把最疼的地方藏起来，却发现这太小，怎么盘都藏不住。昨夜还能把伤肩藏他怀里，此刻连一截疼着的鳞也遮不严。

佛只要这件事尚未查清，下的疼便可以暂且放在一旁。

他说她修行尚浅，说山中情形不能只凭片面断定，说他会查清楚，也会去寻旧识作证。他并没有答应把她去便不再过问，甚至着法海立下不得擅伤她命的约定。

她连自己方才说过要早些动手都忘了，只固执地等着哥哥说那几句话。她知自己不讲理，知别人未必肯信她，可素卿总该肯的。他见过她得意，也见过她装模作样，难就分不清，她真想杀人时，会不会站在那里等人来拦？

后面其实还有话。

她没有听清是谁打断的，也不想听清。可“肩上”两个字还是钻了来。他替她解衣的时候手稳，过药的时候呼，后来那一更过分的温沿着伤缘走，她装作只是疼。夜里他什么都没问，只把人搂，说再靠过来些。这些事本该被她拿去当把柄，现在却全成了把柄反过来戳她——他记得她伤在哪里，所以才会在这时候，还要替她说。

可这个念才起，她又记起金光劈下来的那一瞬。他在法海后，确实没有被打中。她至少算对了这一件事，和尚果然先去救他，也没有再说他与妖同罪。想到这里，她竟稍稍松了气。

也恨自己竟然还会因为被他记得，而在这么冷的地方，心了一下。

薇欧拉不动了。

她越想越恨，连带着恨起他还好端端站在外面。

好像他也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