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困。”

药粉撒到外缘时，她肩背轻轻一缩。他立刻停住，问：“碰到骨了？”

“是。”

薇欧拉望着墙，没有回答。

又是这个。每一次她想问自己受的伤，别人便要先问清楚，她究竟值不值得受这一场伤。她不是不知山里那些话多么难听，也不是不记得自己确实打了许宣，可她此刻只想让人承认一句，这很疼。

她没说。只把脸转向墙，把那说不的意连同尖的发胀一起压回去，像压一件丢人的罪。

“暂时不能。”

法海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后将药粉轻轻撒完，用净布覆上，系结时也避开她着的那一侧，连衣襟都给她重新拢好，一粒不少。完这些，他才：

“把它取下来。”

实在不愿意为了让别人相信，再低声下气地第二次。

“若当时不拦，你准备到哪一步？”

不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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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问：“那你会不会觉得对不起我？”

薇欧拉索往榻上一倒。衣襟跟着松了半寸，她也懒得拉。

他没有去，在她对面放下一卷经书。薇欧拉望见封，心里便先冷了一截；昨日她还以为，只要不再被收钵里，至少能好好一气。如今才知，那只钵不过换了个更大的样，墙有了，窗有了，连与被褥都有，却仍然由不得她决定，什么时候才能不疼。

法海来时，她正在扯腕上的布。

第二日，薇欧拉醒得很早。

那布是昨夜她自己缠的，遮住印痕以后，仿佛便能暂时忘掉。如今布边被得发皱，她指尖却仍抠着底下的肤，白皙的手腕已经泛红。法海伸手制住，她抬看他，里尚带着刚醒时来不及掩饰的怨气。

“听不懂。”

痕上。

法海说，封印初落，妖力郁结，须以经文引导，使其逐渐平复。她听着只觉得荒唐，封印是他下的，疼是他造成的，如今还要坐下来，听他讲怎样才能让自己好过一。可他似乎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翻开经卷时，神情仍旧平静。

“那就去。”

他没有理会，诵经声很快响起来。那声音低而清楚，不急不缓，原本应当叫人心静，她却越听越烦，尤其是腕上的意始终未退，连肩都跟着隐隐痛。她翻过，故意将枕压在耳边，声音却像不经过耳朵，径直钻骨里。

让许宣知有什么用？叫他拿着激再来温声细语地待她，往后每次想起她，都先想起欠了她一条命？让哥哥知更没意思，他已经说过她被纵坏了，她若如今急着辩解，倒像拿这一好，求他把方才那些失望收回去。

窗外有钟声，一下接着一下，震得她腕上的印痕微微发。她起初以为只是没有睡好，想翻个继续睡，直到那意顺着手臂往上爬，才发现里的妖力正被另一陌生的力量推着走，所经之，无一不酸痛。肩上那伤也被带着，连外缘被他昨夜理过的地方都一阵阵发。

更不愿意让前这个人知，他方才那双冷着的手，已经比金光更叫她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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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便是。”

他答得太平静，薇欧拉反而不知该怎么往下说。她本以为他至少会解释两句，说自己当时正在害人，说那是不得已，说若不如此许宣便要死了。可他只认下这一个字，便继续替她清理伤，仿佛伤她与救她，都不妨碍他此刻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

至于山里她为什么那样，她偏不肯讲。

她已经过一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