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29.仿佛那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真值得人这样坐着等
傍晚,明觉送药来时,薇欧拉正在写字。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墨却磨了不少。她写了“哥哥”,又将后面的话划掉,换成“我在这里很好”,想想更觉得荒唐,索性把整行涂黑。到最后,信没有写成,手指倒沾得一片狼藉。
明觉放下药,没有看那张纸。
“手还不便么?”
薇欧拉把纸翻过去,说自己只是闷了随便写写。明觉便将水盆端近,拧湿布巾递给她。她擦了几下,指缝里的墨仍旧留着,心烦地把布扔回去,隔了一会儿,又忽然问他:“你有没有等过什么人?”
明觉抬眼。
她立即后悔,偏又不能把话吞回去,只好装出随口谈闲天的模样,说人总爱讲“尽快”“过几日”,却从来不告诉别人,究竟要数到第几天才算完。她说着拿起素卿留下的药瓶,在手里转了转,瓶口那一小圈磨痕仍旧熟悉,连塞子都有她过去咬过的浅印。
明觉的视线落在瓶上。
“你想回去?”
“谁说我想。”她答得太快,自己也觉出不好,便又补充,“我是怕他们以为我离了谁就活不了。等我出去了,才不回去,先让他们找几日再说。”
明觉没有像法海那样拆穿。
他只是问:“那几日,你打算住在哪里?”
薇欧拉被问住。
她想过许多次不回去,却从没认真想过不回去以后住哪儿。仿佛只要她肯走,素卿与许宣便理应跟在后面,无论隔了几条街,终究会找到她。所谓不回去,不过是将等人来接的地方换得远一些。
她不喜欢被问出这个,便把药瓶往桌上一放。
“世上那么大,总有地方。”
明觉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过了片刻,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干净的纸,放在被她涂坏的那张旁边,又把笔尖上凝住的墨洗净。
“若要写,我可以替你送到知客处。来往的信都从那里过。”
薇欧拉看着那张纸,忽然安静下来。
她本来接近他,就是为了这样的方便。如今他主动给了,她却没有预想中那样得意,反倒因为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笑自己,心里泛起一阵细细的酸。她低头摆弄药瓶,过了许久,才故意轻快地说了一句:“你比你师叔好。”
明觉的手指停住。
她看见了,便又抬眼朝他笑,伸手替他拂掉肩头一小片不知何时落上的枯叶。这一回,她当然知道这个动作会使他高兴,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脆弱比平日那些花样更容易让人心软。可手伸出去以后,她又确实觉得那片叶子碍眼,非得取下来不可。
明觉没有躲。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颈侧,那里很快浮起一点红。他低着头,呼吸放得极轻,薇欧拉原本想再逗一句,目光落在他被自己理平的领边,忽然又觉得够了。
“今日这件事,不许告诉他。”
明觉抬眼看她。
“哪件?”
她将那张写坏的纸折起来,压在药盒下面,连同药瓶一起往里推了推。
“都不许。”
明觉静了片刻,答应下来。
---
夜深以后,法海在静室中睁开眼。
掌中的念珠尚未拨完一周,颈侧却残留着一阵不属于此时此地的轻痒。眼前片刻前浮现的,是一只沾了淡墨的手,和那只手取下枯叶以后、迟了半息才离开的指尖。随后便是她的笑,近得连唇角那颗小痣都清晰。
他将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