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地陳述。

「今年的執行總監升遷，採取績效與倫理雙軌審查制。績效看的是各位的專案成果、客戶評價與財務貢獻，這分由業務委員會評分。倫理審查則由我與外合規顧問共同執行，任何涉及派系作、資源不當挪用、或是未經授權接觸客戶層以影響評選的行為，一經查證，都將直接列負面紀錄，甚至凍結升遷資格。」他推了一下鏡，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在許仲衡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秒，又在沈若晴的上輕輕帶過。「公司鼓勵競爭，但必須是專業上的正向競爭。制度是為了保護認真事的人，也請各位珍惜自己的專業信用。」

這番話沒有指名姓，卻像是一盆冰，澆在剛才還試圖用話術搶奪主導權的許仲衡頭上。許仲衡的笑容變得有些不自然，點頭稱是，手指卻不自覺地轉著手上的鋼筆。沈若晴則是微微頷首，表示理解，心裡卻清楚，范姜彥廷的提醒既是保護，也是警告。在這個戰場上，沒有人可以靠小動作取勝，唯一的路就是正面對決。

范姜彥廷說完便離開，會議在有些尷尬的氣氛中結束。同事們陸續散場，許仲衡故意放慢腳步，經過沈若晴邊時，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音量說：「若晴，別這麼緊繃，職場嘛，結果才是最重要的。妳這麼漂亮又聰明，何必把自己搞得這麼累？」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輕佻與試探。

沈若晴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的資料夾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聞到許仲衡上過重的古龍味，胃裡泛起一陣反。她沒有給予任何回應，直接轉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跟鞋在地板上敲清脆而堅定的聲響。

夜再次降臨。

辦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盞加班的燈光。沈若晴將跟鞋脫下，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讓緊繃了一整天的小得到片刻放鬆。她把西裝外隨意丟在沙發上，只穿著那件貼的絲質襯衫與長褲，襯衫的布料柔軟地貼合著她的體，隨著她走到窗邊的動作，在腰之間拉優雅的曲線。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四個小時，肩頸痠痛，腦袋卻異常清醒。

她重新打開那份被刪減的預算表，這一次，她不再看被拿走的分，而是專注在剩下的七成要如何發揮百分之一百二的效果。她打開數據分析軟體，開始親手重建模型。窗外的台北一零一大樓每隔一小時會變換一次燈光，此刻正亮著溫的金黃，像是一座燈塔。

她的腦中快速閃過週會上的每一個細節，許仲衡的挑釁、范姜彥廷的公正、以及客戶那張既期待又焦慮的臉。她知，這場仗已經不只是為了升遷，更是為了證明自己十年來堅持的專業價值。她不靠派系，不靠人脈，只靠一次又一次把不可能的案成可能的實力。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蘇芮安傳來的訊息，隔著螢幕都能受到閨的擔憂：「聽說今天週會很彩？許老狐狸又招了？妳還在公司嗎？不要撐，我幫妳叫宵夜？」

沈若晴看著訊息，緊繃的嘴角終於一絲笑意。她回覆：「還在四十樓，夜光女王今晚不打烊。幫我叫杯熱拿鐵就好，無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