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苦一點才清醒。」沈若晴搖頭，捧著紙杯，指尖受著杯的熱度。「而且，我已經習慣了。這一行，甜的時間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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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凌晨兩點的革命情

「妳先選。」陸以昀把兩個便當推過去，一個是照燒雞，一個是鮭魚炒飯。「我都可以。」

「很好，這個邏輯可以放進簡報的第三頁，作為預算重整的心支撐。」沈若晴的聲音比平常低了一些，帶著一點沙啞。「你先把這個模組封存，我來寫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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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鍵盤聲中一點一滴逝。十一點、十二點、一點。整棟大樓只剩下他們這一角還亮著燈。信義區的夜景在落地窗外展開，遠處的台北101與微風南山的燈光像是一片星海，偶爾有計程車的光束在松智路上劃過。沈若晴起去茶間沖第二輪咖啡，陸以昀跟了過去，兩人在狹窄的茶間裡並肩站著，等待咖啡機運轉。

她的語氣很淡，卻藏著一種長年孤軍奮戰後的脆弱。絲質襯衫的領因為她放鬆的姿勢而微微敞開，一小片細膩的肌膚與銀細鍊的光澤。陸以昀沒有立刻接話，他只是安靜地聽著，神溫和而專注。咖啡機發完成的嗶聲，他將其中一杯遞給她，指尖在接時輕輕碰到她的指尖，溫熱而短暫。

他的語氣平穩，沒有刻意表現的熱血，也沒有試圖討好的痕跡，就是一種安靜的、我已經準備好的告知。沈若晴抬頭看他，他依舊是那件白襯衫，袖捲到手肘下方，的小臂線條在燈光下顯得乾淨結實。她的視線在他下淡淡的青停留了一秒，知這個二十六歲的實習生昨晚肯定也沒有早睡。

「總監，妳的咖啡要不要加一點？我看妳好像不太能吃苦。」他問。

「會很晚，可能要到兩點以後。」她提醒他，聲音比平常放得柔了一些。「而且沒有加班費，也不會算進考加分。」

這個細微的舉動讓沈若晴的心輕輕一燙。她沒有拒絕，只是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後把自己便當裡的青菜夾回給他作為回禮。兩人就這樣坐在併在一起的辦公桌前，就著筆電螢幕的光吃著微波便當，偶爾換一句對數據的看法，沒有多餘的客，卻有一種奇妙的默契。便利商店的黑咖啡苦澀而濃烈，沈若晴喝了一，尖的苦味讓她神一振，抬時正好對上陸以昀的視線。

夜降臨信義區的速度很快。七點過後，四十樓只剩下零星的燈光，整層樓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運轉與鍵盤敲擊的聲音。兩人從樓下的全家便利商店拎回一個紙袋，裡面是兩個微波便當、一包茶葉、兩瓶黑咖啡與一盒關東煮。沈若晴脫下西裝外，只穿著那件珍珠白的絲質襯衫，袖同樣捲起一截，纖細的手腕與一條細細的銀手鍊。她的長髮用鯊魚夾鬆鬆夾在腦後，幾縷挑染霧灰的髮絲垂在頸側，妝容在忙碌一天後淡了一些，卻讓她原本冷豔的輪廓多了幾分柔和。

「抱歉，讓你陪我熬到這麼晚。」沈若晴靠在理台邊，手裡握著馬克杯，熱氣模糊了她的鏡片，也讓她的神顯得有些疲憊。「我從二十二歲進這行開始，就是這樣。每年考前一個月，幾乎都是睡在公司。升上去的路很窄，尤其是女生，總要比別人多證明一點什麼，才會被看見。久了，就習慣一個人扛。」

吃完便當，真正的戰役才開始。沈若晴負責重寫策略論述與預算重分的邏輯，陸以昀則負責將所有財務模型重新跑過一遍，並用程式將過去被忽略的二十四到二十六歲輕熟族群的投放效益獨立建模。兩人的筆電並排著，螢幕的光映在彼此臉上。為了方便對照，陸以昀將自己的椅拉得更近了一些，兩人的手臂時而會在調整鼠時輕輕碰觸。每一次短暫的碰觸，都帶著年輕男體溫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讓沈若晴的肌膚泛起細微的酥麻。

四十樓的冷氣一如往常穩定運轉，她卻覺得後頸有些發涼。她將郵件轉發給策略組的心成員，附上簡短的指令：今晚重算，明日定稿。回覆很快湧，除了陸以昀，其他兩位正職分析師以家中另有要事為由，表示只能遠端支援。沈若晴沒有多說什麼，十年的職場經歷讓她早已習慣這種關鍵時刻的人情冷。她只是將筆電闔上，起把百葉窗的遮光簾全拉開，讓信義區午後的光線毫無保留地進來。

「我知。」陸以昀笑了，那個笑容讓他尾彎起一點弧線。「華頓的第一年，每到學期末都是這樣連續一週睡在圖書館。比起來，這裡至少有便利商店的咖啡。」

沈若晴盯著螢幕上那行由綺妝品牌總監親自署名的文字，指尖停在鼠上，許久沒有移動。對方用極為客氣卻不容商量的語氣告知，亞太區副總裁將提早來台，原訂下週一的策略提案，必須提前至週五上午九點。等於她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時，要把那個被砍掉三成預算、卻被要求營收不變的財務模型與投放路徑全重建，並轉化為一份足以讓最層點頭的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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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得很近，近到沈若晴可以看見他中倒映著的數據光點，聽見他因為專注而略微加重的呼。她的後背不自覺得更直，卻沒有拉開距離。絲質襯衫因為她的動作而貼合在上，勾勒她勻稱的腰線與柔軟的起伏。陸以昀的目光在她的鎖骨停留了極短的一瞬，隨即禮貌地移開，那份克制反而讓氛圍更顯張力。

那番話像是一溫熱的，緩緩漫過沈若晴緊繃了一整天的。她看著前這個比自己小七歲的男生，他的大與年輕在此刻不再是距離，反而成為一種可靠的支撐。她忽然覺得眶有些熱，卻只是低

「這裡，妳看。」陸以昀忽然停下，體更傾向她，指尖在觸控板上劃一個曲線圖。「如果我們把輕熟族群的預算從原本的大眾通路來，轉投到小紅書與Dcard的妝版搭KOC導購，據我重跑的轉單模型，投報率可以拉到一點八倍。比妳舊版模型裡預估的一點四倍更，因為這群人的決策更依賴真實碑，而不是廣告曝光。」

沈若晴選了鮭魚炒飯，她打開餐盒時，熱氣混著淡淡的柴魚香氣蒸騰而上。她注意到陸以昀打開照燒雞便當後，很自然地把裡面附的溏心夾起來，放進她的餐盒裡。「妳中午只喝了咖啡，補一點白質，晚上才有體力。」他說得自然，像是一種習慣。

「我懂那種覺。」他輕聲說，聲音在夜的茶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在華頓的時候，我邊的同學大分都去了投行或科技業，起薪是顧問業的兩倍。我拿到舊金山那家新創的offer時，我爸媽其實也希望我留在那裡，穩定、光鮮。但我實習了三個月就發現，我每天在優化點擊率，卻不知這些點擊背後的人是誰。我想的不是讓人多一次手機，而是幫一個品牌或一個團隊，找到真正被需要的價值。所以我回來了，選擇從實習生重頭開始。很辛苦，但至少每天醒來，我知自己在對的事。」

她能聞到他上那乾淨的洗衣香氣，混著黑咖啡的味，近得只要她稍稍側頭，就能看見他頸側隨著呼起伏的線條。他的側臉在螢幕光下顯得專注，鼻梁直，睫濃密，薄因為思考而輕抿著。當他為了標示一個關鍵數據而俯靠近螢幕時，他的肩膀幾乎貼上她的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的心不自覺加快。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數字，卻發現自己的視線會在數字的間隙，偷偷落在他敲擊鍵盤的手指上。那雙手修長、穩定，指節分明，每一次敲擊都帶著節奏。

提案提前的電郵件是在週三下午四點十七分進信箱的。

沈若晴被他這個略帶玩笑的回應得角不自覺揚起。她點頭：「那就一起。先去買晚餐，十分鐘後回來開戰。」

他看著沈若晴，中沒有同情，只有理解與尊重。「總監，妳不是一個人。至少這個案，我會陪妳一起扛到最後。妳的專業值得被看見，不需要一個人證明什麼。」

五點半，辦公室的人開始往捷運站的方向動。陸以昀沒有收拾背包，他抱著筆電走到沈若晴的辦公位旁，輕聲開：「總監，如果妳不介意，我今晚留下來一起把模型跑完。我下午已經把妳的舊版預算框架拆解成三個模組，轉單率的參數可以先用新的清洗數據覆蓋，視覺化的分我也可以直接接手，妳只需要專注在策略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