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蘊真沒有立刻動。雨持續敲打著落地窗，她的後背已經滲一層薄汗，真絲襯衫緊貼在肩胛骨上，勾勒纖瘦卻緊繃的線條。她盯著茶几上那張支票與撤稿聲明，覺到一種被資本赤踐踏的屈辱與無力。就在這時，她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則來自不明號碼的訊息，內容只有一行字與一個連結。

「姊姊，哥哥的價，妳滿意嗎？點開看看，我的角度比較好看。」

連結是一個即時的監視畫面。畫面裡正是這間會客室，鏡頭從天板角落俯拍，將她僵的坐姿、茶几上的支票、以及她因為憤怒而微微分開的雙完整收錄。窄裙因為久坐而往上縮了一截，黑絲襪與大界處一小截冷白的肌膚，絲襪的絲邊緣緊勒著柔的，勒一淡淡的紅痕。而畫面的右下角，時間戳記正在動，顯示這是即時影像。

許蘊真的血瞬間沖上頭頂。她猛地抬頭看向牆角那個她以為只是裝飾的監視，紅點正穩定地亮著。她這才意識到，從駱承硯走進來的那一刻起，這場關於金錢與沉默的易，就已經在另一個人的注視下進行。

診療室的監視畫面另一端，駱燼正坐在二樓最內側那間從未對外開放的觀察室裡。這間房間是沈聿棠為了督導而設的，單面鏡直接對著一樓的封閉診療室與會客室，平時只有督導者能進。此刻，駱燼穿著一件灰訂製襯衫，領敞開兩顆釦，鎖骨與一小片結實的膛，袖隨意捲到手肘，腕上的百達翡麗與他哥哥是同款，卻得更鬆、更慵懶。他修長的雙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掉的咖啡，眸漆黑帶笑，透過單面鏡看著樓下那個被哥哥用支票到牆角的女人。

他看見許蘊真慌亂地想用手去遮掩裙襬，看見她冷白的頸側因為羞憤而泛紅，看見她那雙平時沉靜銳利的睛此刻充滿動搖。他輕輕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機，又傳了一則訊息。

許蘊真的手機再次震動。

「別遮，妳今天穿這樣，很適合被價。哥哥給的是一千兩百萬，我給的呢？妳要不要來診療室，我讓妳看看，我的價碼是怎麼付的。」

文字後面跟著一個定位點，就是一樓那間封閉診療室。

許蘊真握著手機，指尖冰涼。她知自己應該立刻離開，應該去找沈聿棠，應該把這支票與監視的事情通報倫理委員會。但她的雙卻像是被那個鏡頭黏住，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前兩次晤談中，駱燼隔著絲襪用拇指壓陷她的觸，那種被布料緊緊勒住陰縫隙、滲來浸濕內褲底的羞恥熱度。她越是想用專業武裝自己，體的記憶就越是誠實。

走廊上傳來駱承硯與法務助理逐漸遠去的談聲，雨聲成為唯一的背景。許蘊真呼，讓冰涼的空氣滿肺，卻壓不住那團被點燃的火。她將那張支票與撤稿聲明留在茶几上，沒有收，也沒有撕，只是站起，將窄裙往下拉平，整理好被汗浸濕的襯衫下襬，踩著跟鞋，一步一步走向一樓那間她明知是陷阱的房間。

封閉診療室的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就開了。室內的光線比會客室更暗，只有立燈發昏黃的光，灰絨布沙發上，駱燼已經坐在那裡，雙大開，姿態放鬆，像一隻等待獵自行走進籠的豹。他看見她進來，漆黑的眸微微瞇起，嘴角勾起那個她已經熟悉的、溫柔卻殘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