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霧中的人影又是誰？

他將照片攤在桌上，用手機想要拍下來傳給林宥真，卻想起這裡本沒有訊號。那種被世界遺棄的孤獨再次襲來，而閣樓的窗戶外，霧氣似乎變得更濃了，甚至隱約傳來像是樹在泥土中緩慢蠕動的細微聲響。

隔日一早，陳曦幾乎一夜未眠，帶著那幾張沖洗來的照片，決定去拜訪鎮上最年長的耆老吳永盛。吳永盛的家是一棟保存得極好的日式老屋，院裡種滿了蘭，即使在濃霧中也打理得井井有條。老人正坐在廊下泡茶，手持一藤杖，氣質溫和而沉穩。

「是陳家的小吧，一轉都這麼大了。」吳永盛見到陳曦，慈祥的笑容，招呼他在對面坐下，為他倒了一杯熱茶。「聽說你回來處理老屋，辛苦了。這霧，最近是濃了點。」

陳曦將照片遞了過去，開門見山地問：「吳爺爺，我在祖父的閣樓發現了這些。這些光，是什麼？還有這個祭壇，為什麼看起來……不太對勁？」

吳永盛接過照片，原本溫和的神在看到發光的系時，微微凝重起來。他將照片放在膝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祖父是個很銳的人，他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吳永盛輕撫著藤杖，望向院外那片白茫茫的霧。「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是活的。我們稱它為地脈，就像人的血脈一樣，需要動，需要呼。而母樹，就是它的心臟。」

他頓了頓，拿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旋轉的茶葉。

「地脈的動，需要能量。而能量，來自於我們與守護靈之間的共鳴。你可以把它想成是一場合奏，必須兩個人都願意，真心誠意地投，樂章才會和諧。守護靈不是什麼魅那種淺的稱呼，她是這片土地意識的化，她能聽見我們的心，受我們的喜怒哀樂。只有當連結是於自願，於尊重與信任，地脈才會穩定，土地才會豐饒，霧才會是保護我們的屏障。」

陳曦聽得神，這番話與他所理解的攝影與光影的共鳴竟有幾分相似。

吳永盛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但是，孩，如果合奏的一方只是被強迫下了琴鍵，心裡充滿了恐懼與抗拒，那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