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地方？”

“合宗。”

雾紫嫣当时并不知合宗是什么地方。她只是又信了他。

就像她信他说的每一个字一样，毫无保留，心甘情愿。

萧书翊把她带到合宗的那天，正是秋，山间的枫叶红得像火。

他将她给掌门，三言两语代了她的来历和质，然后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漫不经心的吻，说了一句“好好修炼，日后有缘再见”，就转走了。

雾紫嫣站在合宗的山门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层林尽染的山上，手里攥着他留给她的一块玉佩，心里空的，像一个被人掏空的匣。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萧书翊。

后来她才知，合宗的修炼方式与世俗认知中的修行截然不同，它讲究的是和合、男女共修，而像她这样天生炉鼎质的人，在这里反倒如鱼得，修行事半功倍。

师父给她分了固定的修炼对象——玉阑烨。

玉阑烨第一次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雾紫嫣几乎以为自己在梦。

玉阑烨穿着月白的宗门服，发束起，眉目清冷，整个人像一柄鞘的长剑，锐利而凛然。

“从今天起，你跟我修炼。”玉阑烨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雾紫嫣了，低着不敢看她。

可玉阑烨忽然伸手，着她的下抬起来，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睛，瞳浅淡，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下透的幽光。

“抬起来，”玉阑烨说，“修炼之人，脊梁都不直，还修什么？”

雾紫嫣的睫颤了颤，忽然就红了眶。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玉阑烨说话的语气——那语气里没有萧书翊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也没有雾灵昭那居临下的轻蔑，而是一很平和的、理所当然的平等。

像是在对一个人说话。

仅仅如此，雾紫嫣就觉得够了。

够了。

竹舍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雾紫嫣的回忆。

她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了案上的帛书，指节泛白。

窗外的日又偏西了一些，光影拉得更长了。

“你在这儿。”玉阑烨的声音从门传来。

雾紫嫣转过，看见玉阑烨端着一盏茶站在门，午后的光落了他满肩，将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幅画。

“师父让我来取功法诀。”雾紫嫣站起，声音还带着刚从回忆中离的恍惚。

玉阑烨走来，将茶盏搁在案上，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片刻，忽然开：“你哭过？”

雾紫嫣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一手意。

她连忙用袖胡了两下，扯一个笑：“没有，就是……刚才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