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拍了一下，像在拍一只不听话的猫。

“乖。”他说。

然后他走了。

冷语柔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他拍过的，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莫名其妙。

她一直觉得姬月涟这个人很怪。

他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脸上永远挂着那副让人如沐风的笑容，可谁都知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碰不得。

宗门里上上下下没有人敢惹他，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有多——虽然确实——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本能地觉得，惹了这个人，后果会比死更难受。

可他对冷语柔似乎格外宽容。

不像那长辈对晚辈的照拂，也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殷勤，而是一更奇怪的……兴趣。

他喜逗她。

像猫逗老鼠的那逗——老鼠以为自己跑得够快了，猫伸一只爪轻轻一拨，老鼠就去老远，翻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猫，不知自己是怎么被拨去的。

他会在她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说完就笑，笑得意味长，笑到她忍不住去想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发现自己想不明白，越想越糊涂，越糊涂越不服气，最后把自己绕去，好几天都不来。

他甚至会亲她。

不是那情的、缠绵的吻，而是一更随意的、像在逗什么东西似的亲吻。

有时候是额，有时候是脸颊，有时候是嘴——蜻蜓一样，一即分，然后他直起，居临下地看着她，等她反应。

冷语柔每次都被他亲得愣住。

然后脸会红。

不是害羞，是气的。因为她知他不是认真的，他只是在玩，在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而她每次的反应都让他很满意，满意到他会眯起睛笑，笑得很开心，像小孩恶作剧得逞时那纯粹的、不带任何恶意的开心。

可她总觉得，那开心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像站在一很的井边往下看，井底很黑，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可你知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只是不知那是什么。

冷语柔收回思绪，将最后一粥喂墨霖嘴里。

粥已经凉了，碗底结了薄薄一层米油，黏在勺上。

墨霖的嘴碰到勺的时候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最后的努力，然后慢慢咽了下去。

冷语柔将碗搁回盒里，又端来温好的药。

药黑得像墨，凑近了能闻到一刺鼻的苦味，苦中带着腥，像是里面加了什么动的骨血。

冷语柔不知这药是什么方，只知这是姬月涟亲自代的，每次必须看着墨霖喝完，一滴都不能剩。

“喝药。”她说。

墨霖没有像抗拒粥那样抗拒药。他伸手来，接过了药碗。

那只手瘦得吓人，骨节分明，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