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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兆某级酒店的商务房里，程予今正在洗手间洗漱，肖惟则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刷着平板。

突然，程予今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程予今匆匆抹了把脸，双手，快步走来拿起手机。

是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

程予今拿着手机打算门去接听，肖惟这时候突然开了：“在这里接。”

程予今的脚步顿住，随即折返到手机摄像拍不到肖惟的角度。她一气，下了接听键。

母亲苍老的面孔瞬间充满了屏幕，她后是家里的客厅。

“小今啊！”母亲的声音带着关切，背景里还能听到电视的微弱声响，“吃饭了吗？你这背景.....怎么不像你租的房啊？你现在在哪呢？”

程予今迫自己扯一个笑容：“吃了，妈。我没在堰都，心里有闷，来旅行散散心，现在住在酒店呢。”

“散心？也好，去走走也好.....”母亲喃喃着，眯起睛仔细端详屏幕里的女儿，“小今，你跟妈说实话，你之前惹上的那桩麻烦事，是不是真的彻底了结了？你没有再偷偷去查什么吧？”

这个问题另程予今心一，她能觉到旁边肖惟的目光也望了过来。她用尽全力气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甚至让笑容扩大了一些：“没有！妈，真的没有！早就彻底了结了，我早就想通了，不会再任何傻事了，你放一百个心！”

母亲沉默了几秒，心里的担忧并未消散，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或者说，选择了不再追问。她叹了气，语气了下来：“那就好，了结了就好。你爸也很想你，只是他不善表达，你有空多主动给他打个电话。还有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妈看你脸还是不太好，一个人在外面很艰难，你要不还是回家来吧？”

“我好着呢，妈！真的！”程予今迅速接过话，语气更加轻快，“我不想回，你别劝了。就算不为了那件事，我也要留在堰都打拼。我今天就是去附近的景走走，不是周末嘛，来散散心。你看这酒店环境也好！很素净！”

她没敢大幅转动镜，只让母亲看到侧的桌椅和素的墙。

“好，好.....”母亲连声应着，话语间满是无奈，“你过得好，爸妈就放心了。钱够不够用？不够妈再给你转。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够的，够的，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程予今急切地保证，她觉脸颊的肌已经笑得发僵。

“妈，你和爸呢？爸的腰最近怎么样？”她迫切地将话题引向父母，试图结束当前的煎熬。

“妈没事儿，你爸也很好，腰上的老病最近也没犯过.....”

又勉聊了几句家常后，在母亲的千叮万嘱中，视频通话才终于挂断。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程予今虚脱般地靠坐在沙发上。

“你有关心你的家人，真好。”肖惟开。

程予今“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没抬，也没力气多言。

肖惟接着说：“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离世了，爸爸忙于公务，无暇顾及我，我有个哥哥，不过是同父异母，年龄差很大，我们平时关系也很淡，小时候的我很孤独。”

“你小时候真不容易。说实话我可能无法完全会那受，但如果你想说的话，我愿意倾听。”程予今抬起来看向肖惟，撑起力回应。心里却空的，完全无法生一丝一毫的共情，无论是因为肖惟对自己过的恶事，还是因为她所拥有的质条件。

肖惟没有接话，而是静静看着她。程予今心底微微发，暗想是不是刚才的回应太过敷衍，表情没到位。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弥补时，肖惟忽然说：“以前，我很乐意看到床伴心里怕我怕得要命，面上却还要绞尽脑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哪怕我表再怎么暗的三观，她们也要颜笑，努力装作理解的样。但是对于你.....程予今，我不需要你这样。”

程予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她垂下帘，片刻重新抬起，睛里是卸下伪装后的疲惫和真实的困惑。

“我只是想让你满意，嗯.....这也是我在你面前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她苦笑一声，声音低得像自语，“如果我不用努力装作理解你，也不用提供情绪价值。那你需要我什么？”

“真实的你是什么样，那就表现什么样就行了，违心的事情不必。”肖惟回。

话音刚落，肖惟自己也有意外于自己对程予今的心态转变。以前那些床伴的曲意逢迎，就像一场场心排练的戏剧，她看得津津有味，却从不戏。可现在，面对程予今，却没了看戏的心思。

但她转念一想，程予今确实有那么一特别，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她值得自己特殊对待。就像漫无目的的自驾游，挖掘前这个人真实的、完整的模样，也不失为一段值得探索的神秘未知的旅程。

程予今沉默了，肖惟这样的态度，稍微驱散了些许她对未来灰暗生活的绝望。或许让肖惟对自己产生情，日后利用这份情获取信息和资源的可能，没有自己原先想的那样渺茫。

片刻后，程予今试探着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肖惟挑眉：“说来听听。”

“你把我到你边，除了为了望之外，也有想把我作为棋，向你家的政敌徐家亮牌的想法么？”程予今大着胆问了心中所想，既是想要求证，也是为了测试肖惟容忍的边界。

肖惟听完她的问题，先是蹙眉思索了几秒，然后才反问：“是不是那天在聚会上，你偷听到什么闲话了？”

程予今轻轻“嗯”了一声。

肖惟轻笑一声：“既然你听到了，那告诉你也无妨。没错，就是这样。这确实考量之一。是在我爸默许下的。“

她继续说：“在你从徐澈手里逃脱开始，你就注定会卷这场漩涡之中。如果没有你，徐澈之前杀人的事说不定真就能瞒天过海，我爸也不会逮着机会对付徐长。徐家和李家也不会陷这般被动。你以为，在搅动了这样的浑之后，你还能全而退，回普通人吗？”

这番话说完，肖惟的目光在程予今脸上转，欣赏着她听到答案后作镇定的细微反应。

程予今的心沉了沉，却没退缩，又问了一个问题：“徐澈杀人的事，为什么当初没查到他上？是因为那个徐长么？”

“这倒没有。”肖惟摇，缓缓给程予今解释，“如果查到跟徐澈有关，只要有铁证，徐澈绝对跑不了，徐长再大的官也包庇不了。那起杀人案，应该是徐澈临时起意，排查受害者人际关系时，本没他的影。徐澈接受过专业军事训练和反侦察训练，他把现场痕迹理的太好了，并且把线索引向受害者前男友。在排查无果后，这案就成了悬案。我当时也完全没想过徐澈会是那个案的凶手。是你逃脱后提的证据，从上面检测徐澈的DNA和死者DNA，才坐实一切。”

“原来是这样.....”程予今喃喃。

肖惟静静地看着程予今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片刻后突然说：“我知你忍受着屈辱留在我边是为了什么，你如果想从我上获得信息，或是想要借用我的资源，劝你还是收收心思吧。”

程予今的心脏猛地一抖，她觉自己所有挣扎和念想都在对方那仿佛能悉一切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微弱希望，瞬间被这句话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她垂下帘，避开肖惟的目光，指甲掐掌心，用疼痛迫自己保持镇定。

肖惟将她的反应尽收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她并不在意程予今的沉默，继续说：“徐澈是否会落网，取决于上面的博弈结果。”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异常冰冷：“除非徐长被一到底，彻底失势，否则，我是不可能放任你，或者任何人，拿着那些线索，去任何可能搅局面的傻事。”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摆正自己的位置。”肖惟放下平板，走近程予今，目光牢牢锁住她苍白的脸，“你的价值，在于你的存在。你是我手里一张牌，一张可能有用，但也可能引火烧的牌。在需要打去之前，我必须确保这张牌不会自作主张。”

这已经是赤的警告了。肖惟猜透了她的所有心思，也知晓她和赵组长的见面，肖惟绝不会允许她越过雷池一步，去碰那最的、关乎家族利益的神经。

“我明白了。”程予今终于开，声音里带着认命后的疲惫，“我会.....记住自己的位置。”

“只是.....”她把剩下的话在咙里，直直看向肖惟。

肖惟转坐回沙发，拿起平板，“还想说什么就说。”

“你爸爸对上徐长.....胜算是多少？”

肖惟的动作猛地顿住，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

她猛地站起，盯着程予今，瞪大了睛，脸上第一次现了难以置信，随即，这表情迅速转化为带着嘲讽和被冒犯的怒极反笑。

“哈？程予今，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让你产生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觉？”

她走过来，一把掐程予今的下，迫她直视自己，“胜算？那是你问的问题吗？那是你该心的事情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窥探棋盘对弈的棋手孰孰弱？你....”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能帮你爸提胜算呢？”程予今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