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小黄鱼、一把青菜、半斤排骨。她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手机架在调料架上放菜谱，一边看一边倒料酒，倒多了，又手忙脚地。

沈野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我以为你开玩笑。"他在门站了两秒。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她都没回，"洗手，过来择菜。"

那顿饭得很一般。排骨炖得有老，小黄鱼煎破了一条，青菜倒是炒得脆。她尝了一汤，皱起眉，说盐放多了。

"能吃。"他说。

"你别客气，不好吃就说。"

"能吃。"他又说了一遍，"真的。"

她笑声，拿筷在他碗沿敲了一下。两个人坐在一张小桌边吃饭，窗外天已经黑了，楼里有孩跑过的声音，隔人家在放电视，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我以后要是天天饭，你就不用下了。"

"我可以下。"

"你下班比我还晚。"她夹了一筷鱼放他碗里，"再说，你这么吃，练什么都白练。"

他看了看碗里那块鱼，低吃了，吃得很快，耳朵又红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

"嗯。"

"以后客的事，别憋着。"他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你这几天回来，脸都是那样。"

"哪样。"

"就是——"他想了想，"嘴抿着，一句话不多说。"

她自己愣了一下。她从来不知自己的脸会卖成这个样。她在公司里了名的能装，被甲方在会议上指着方案骂，她都能面无表情地听完，最后只回一句"我回去改"。

"你倒是会看。"她说。

"看了十七年。"

她低喝汤，没接这句话。

那汤有咸，喝下去，胃里是的，她忽然觉得在这个屋里坐着，没有一不对。

洗完碗，她扶着腰站直，正要回房，被他叫住。

"膏药。"

"贴过了。"

"里面那层，明天早上再换一次。"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很自然地说，"你这腰不能光靠贴，得动。心是空的，一用力就代偿。"

"我又不是运动员。"

"你不是运动员，所以你更得练。"他看了她两秒，"以后每天早上，我带你练二十分钟。就在客厅，不用去健房。"

"早上几。"

"六半。"

"我起不来。"

"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