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仪往后翻，选了国前一家四在园拍的照片。许令修当时非要站中间，被父亲推到旁边，连照相的人都笑了，她的睛也是弯着的。

许令仪望着屏幕里的他。刚才还难为情的几个字，这会儿忽然很想亲说给他听。

“给你发消息。”

“那得看什么事。晚上吃什么，我还是愿意跟你说说的。”

她问得像是顺着往下数，睛仍停在照片上。只是顺便问一句，哥哥应该听不什么吧。可他真开始想，她又怕听见一句不好的评价。

“周衡呢？”

陆静和笑着往后翻，叫他们自己找。许令仪挑了两张，用手机拍好，哥哥便靠在沙发扶手上，问她在敦有没有人带着去玩。

“我翻来，又没说让你发。”

周衡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停。

许令仪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母亲问是不是嘉宁，她赶应了一声。应完又有些心虚，将手机扣到床上。

“那现在能看了？”

那年，她十七岁，才终于从养大她的那个家里被找回来。

“谁想看。”

“这张也是你自己翻来的。”

“你跟人谈事情，不也留着几句？”

周衡已经打过一次电话。她回拨，先把门带好，再坐回床上。

她说有，嘉宁，景和，有时候宋弈也在。

“你那会儿明明少一颗门牙。”陆静和说。

“想看清楚？”

揪我领那张。”

许令仪，把靠枕往背后垫好。发散到肩前，她伸手拢开，睡衣领边的一小截锁骨。

“宋弈就算了，别跟着他熬到后半夜。白天找不到人，晚上倒有神。”

许令仪翻到自己去年刚回来的那张。她站在母亲边，双手并在前，上那条裙还是新买的。

“刚才妈妈在。”她解释。

许令修端着果来，兴冲冲翻开相册，偏偏先翻到缺门牙的那张。他刚要翻过去，就被妹妹住了。

“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关灯。”

“要这张。”

“我跟爸爸妈妈吃饭，总不能一直拿着手机。”她说得理直气壮，想起他发来的几条消息，又忍不住笑，“现在不是给你打回来了。”

她脸一，他已经笑起来，手指在领搭了一下。

陆静和的手搭在相册一角，轻声问：“这张要不要再洗一份，带去英国？”

母亲说好，把页角夹上一个小纸签。

“我说的是另一张。你先松手。”

晚上十多，陆静和来她房间，手里拿着一杯温。

等脚步声下楼，许令仪重新拿起手机。

周衡凑近了些，低声说：“我想你了。”

陆静和坐到床边，伸手替她拨开肩上的发，问明天想不想去走走。她说想陪妈妈待在家里，母亲便笑，俯亲了亲她的额。

“哪天？”

“刚才不是你说的，要让我发给嘉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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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接通，他在家，后是窗边的书桌。敦下午的光照着他的侧脸，她一下便觉得心里近了些。

“我也是。”

饭后，母亲同她一起翻相册。最前面有几张婴儿照，后来很长一段，照片里都只有哥哥。

他说嗯，等着后半句。

“你那时候在什么？”

她答应得很快，睛却还弯着。

“困不困？睡不着就看一会儿书，别躺着。”

“令仪。”

她抬。

“猜到了。”周衡放下手里的笔，“吃饭时也没理我。”

许令仪被逗笑了，把挑好的照片发到家里群里。哥哥看见其中一张，立刻要她下次先征求本人的意见。

许令修想了想：“他事稳的，上次随说的几份材料，回就发我了，就是人有捉摸不透。”

许令仪笑起来，答应吃完去找。

许令仪看见他的睛，话便有些说不来。她摸了摸靠枕的边，轻声问：“你今天是不是穿了那天那件？”

“明明才走一天。”她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