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窗外。

“……”

李卿放下茶盏。

许鹤年沉默片刻。

两人了正殿。静芙后院有一方小池，池边砌着白石，旁边建了一座不大的阁。那是公主平日沐浴休息之。夜渐。李卿走得很慢。许鹤年始终落后她半步。直到走到阁前，她才停下。

她抬看她。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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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辛苦你了。”

许鹤年没有说话。她忽然觉得殿里的空气有些。明明已经秋。

“见过几次。”

“公主就在里面。”

“慎言。”

建康秋，江风渐凉。

李卿听完，只淡淡：

李卿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起。衣袖从案边拂过，带起一阵极淡的兰香。

许鹤年问。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许鹤年报数目。

“他为难你了？”

李卿看了她一。

她依言坐下。

她是坤泽。可这件事在整个建康，几乎没有人敢当面提起。因为她首先是长乐公主。是先帝最的女儿，是当今皇帝唯一的胞，也是宗室中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现在？”

她没有多说。

许鹤年只是淡淡一笑。

“怎么？还不过来？”

过了许久，李卿才说：

许鹤年望着她。她回眸，声音依旧平静，却比方才多了一丝难得的亲近。

她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臣先告退。”

那人顺着她方才的视线看过去。恰好看见了长乐公主。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许鹤年垂眸。

她看了她很久，忽然轻声：

许鹤年神不变，端起酒杯。

“现在？”

“那时候你总跟在你母亲后，连话都不敢多说。”

“殿下只让婢带话，请您过去。”

“把所有话都说得规规矩矩。”

宴

“公主谬赞。”

“公主可曾说是什么事？”

“她比你谨慎。”

“公主认识家母？”

“这是臣应该的。”

“你若无事，”她顿了顿，“便留下陪本说说话吧。”

“你今年二十了吧？”

“自然记得。”

两人的目光在烛火之间撞上。

“有劳姑姑带路。”

“现在呢？”

“只饮了三杯。”

“臣也很谨慎。”

女官只是摇。

“没有。”

许鹤年起。

经过长乐公主侧时，她规规矩矩停下，行了一礼。

许鹤年微微一怔。

“姑姑。”

宴至过半，皇帝边的内侍来到许鹤年侧。

“怎样？”

李卿角轻轻动了一下。那笑意极淡。却让许鹤年怔住了。她很少看见公主这样笑。

“臣，见过长乐公主。”

“许氏准备多少？”

“鹤年。”

“叫你几遍了，你在看什么？”

长江自城外蜿蜒而过，日夜不息。皇城依而建，朱墙耸，阙层叠，暮降临时，檐下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将整座城映得庄严而寂静。今日是中秋宴。皇帝亲设宴席，五大世家尽皆派人，新科士中得意者也在席间。

“坐。”

她转走向阁。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微微一怔。

“陪本沐浴。”

“公主今日心情很好？”

“前几日被烧的粮仓。”

“殿下请您过去。”

片刻后，她又淡淡补了一句：

“许氏自然该尽力。”

许鹤年顿住。

“罢了。”

“嗯？”

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是。”

李卿看着他，目光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许大人。”

“……”

许鹤年却莫名有些心虚。

“脸都红了。”

“多谢。”

许鹤年站在原地。而李卿已经推开了阁的门。

静芙比其他殿安静许多。没有歌舞，没有宴饮，甚至连往来的人都寥寥无几。院里也不过寥寥着几株桂树。夜风过，细碎香落在青石路上。许鹤年随着女官来到正殿。

许鹤年一怔。

“不是夸你。”

许鹤年笑了一下。

“许大人，陛下请您去偏殿。”

“许是殿中炭火太。”

李卿回过。

“今日夜里风凉。”

“今日陛下与你谈了什么？”

“本要去沐浴。”

两人隔着一张案几。

“陪本走走。”

皇帝召她议的是前些日许氏被烧的粮仓。

“许大人。”

许鹤年垂眸。

“是。”

女官退下。

“你今日在宴席上喝酒了？”

“嗯？”

“见过公主。”

“你不会……”

如今帝党与世家党争正烈，许氏掌握江南数粮仓，虽然远不及五大世家势大，却因掌控粮运而颇受皇帝倚重。谈完事情，天已经完全暗了。许鹤年从偏殿来，正准备，却在上遇到了长乐公主边的女官。

“你总是这样。”

“许大人。”

“来。”

“没看什么。”

许鹤年却偷偷看了她许多年。从第一次在婚宴上见到她时，她便记住了这个比自己年长七岁的女人。那时候的李卿嫁谢氏，穿着一大红婚服，站在喜堂前，神淡淡，既没有少女的气，也没有寻常新妇嫁时的喜悦羞怯。那一刻，许鹤年便明白--自己喜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女人。

语气平静。

“七年前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孩。”

“你倒是舍得。”

片刻后，李卿忽然问：

“自然。”

“现在胆大了许多。”

她回过，看着许鹤年。

许鹤年笑了笑。

许鹤年抬。

两个字落下，那人立即闭了嘴。可许鹤年的视线却又忍不住朝那边看去。李卿似乎察觉到了。她抬起。许鹤年心一，立即低下。等她再次抬时，李卿已经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旁边有人突然唤她。

她推门而。李卿坐在窗边。她已经换下了宴席上的装。一月白常服，长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烛火落在她侧脸上，将原本清冷的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对方后半句话没有说来。因为长乐公主份太过尊贵。有些话，哪怕是私下，也不能说。

许鹤年停下。

“是。”

月落在她肩。

许鹤年便是在这样的场合，再一次见到了长乐公主。她坐在皇帝下首。一素青装，没有繁复的珠翠，只以一支白玉簪挽住乌发。她已经守寡三年，眉间比寻常女多了一层难以接近的沉静。七年前，她还是中最受的长公主。直到嫁谢氏，成婚四年后夫君病逝，自此住静芙寡居，再未谈及婚嫁。

“……臣在。”

李卿端起茶盏。

“公主记得？”

殿中安静下来。

许鹤年站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抬手叩门。

“那是什么？”

“去吧。”

“你和你母亲很像。”

许鹤年回神。

许鹤年却在转之后，闻到了一缕极淡的气息。那是坤泽的信息素。很淡。几乎被殿里沉香、桂与酒气彻底掩盖。可乾元的官远比普通人锐。她还是察觉到了。像雨后被月光浸过的白兰。清冷、幽微。只存在了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许鹤年脚步微顿。她没有回。可心却快了几分。

她望着她，没有回答。殿中安静下来。窗外桂香随着夜风一飘来。

许鹤年抬手摸了摸脸。

李卿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