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鬼就是，」我说：「电磁波以驻波的形式缠绕在人的脑神经上，促使脑神经发预期以外的讯号，于是人就可以在心中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了。」

「得了吧，」我掛掉电话：「我也没看到。」

「呃…，很有…创意…，」沛沛下了个没什么创意的评语：「你都是怎么想来的？」她问。

「因为电磁波可以掛载资讯，嗯…，这样讲好了，」我举个例：「随意颳来的阵风不会引起你的注意，但是只在你后颈撩过的凉风，可就会让你觉得骨悚然了，是吧？又或是说，电视萤幕的像素需要以特定的规则亮，这样我刚才能说电视上有画面，否则随机无意义的噪音只会形成雪杂讯了。因此，只有当无形掛载资讯，鬼才有机会存在；而资讯带有逻辑规律，鬼的存在才有意义。」

「我用求救的神向四周寻求协助，结果没一个人愿意来淌这滩混，也不知是他们没遇过这情形，还是大家真把我当作变态了。我想要是再这样被她纠缠下去，到时候不仅无法脱，要是有人报了警，那我不就是黄河也洗不清了吗？

「等等，」沛沛打断我：「网友？你去见网友？」她不敢置信地问。

「也话没差很多，等等，」我阻止她的反驳，「你先听我说，什么是觉？」我问。

「那是因为我们不是用睛见鬼的，而是用心。」我说。

「嗯…呃…，」沛沛难得被我讲到哑无言：「可是，那…那鬼到底跟电磁波有甚么关係？」

「不是不是，」我手忙脚地解释：「我只是刚好看她然后她看我们在看她于是她就走过来看我……。啊…不是啦…，」我烦燥地甩甩，「我看我还是从讲好了，你认识蔡力行吗？」我没没脑地问。

「本来，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人了，可是她的落格上有放相片啊，于是某天晚上，我又在那家超商看到她，所以我把手机掏来，打开她的网志…。就是她嘛！我偷偷地对照着，她就是相片里的那个人嘛！然后…，她就起过来找我麻烦了…。」

但沛沛只是瞇起睛瞪着我。

「他妈的灵界译者的话能信，那医院都会开香灰符来当救命良药。」我念：「不过我觉得撇开这，电磁波这个解释还是不错啊，虽然太老，但它够简单，够广泛，比起那…呃…，你后面跟了一个，一定是去了不乾净的地方，我可以帮你解，解不掉就说这是你前世欠的债，你可以用什么方式还，换了一大堆法师却仍还不掉，就是祂领了黑令旗，你是躲也躲不掉了。是不是，我的电磁波简单太多了吧？」我问。

「那很正常，有份病人是突然发作的，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去找当事人，侵犯她的隐私！」

「喔…，那你们都…，咦？不对！」沛沛突然回过神来：「你说你听不到她听得到的声音，这不就代表你见过她？」

「见ㄍㄨㄟ…了，」她即时吞回那不恭敬的句，「我是说，咳咳，」她边呛咳边问：「看到就是看到，用睛看跟用心看，那差很多！」

「但总的来说，她和学生间的情似乎还不错，诗词写得也不差，好像还得过奖，怎么会到后来的文章会突然变调成如此疑神疑鬼的呢？尤其是这转变还是很突然的，从发文的日期来看，几天前的文章还很正常，但下一篇的发文却开始说起她被谁谁谁怎样怎样怎样迫害了，中间还隔不到一个礼拜？」

「我没有！」我想我再不解释清楚，待会我就真的要遭殃了…，「我没有去找她，」我再次调：「我只是看着看着，就突然发觉她平常活动的范围不就在我公司附近吗？她住哪个社区，用哪家图书馆的电脑打文章，图书馆休息后便去哪家便利商店，杯咖啡，整理笔记，然后我惊觉我见过她嘛！真有够巧的就在那家超商里啊！

「痛觉，觉，味觉，视觉…？」沛沛一时不清楚我葫芦里再买什么膏药。

「念过很多书的诗人。」我回敬她。

「拜託！你的理论很老欸，」沛沛嘟着嘴抗议着：「你没看过电视上那些灵媒、法师、风专家、灵界译者，成天开闭的就是电磁波电磁波，你难就没有新一的说词吗？」

「喂！你很差劲欸！偷看人也会被发现？」沛沛骂我，但至少她脸上的线条不再那么钢。

「一可以在她脖上注电脑病毒，好让她半夜听到噪音的仪。」我无奈回答。

「喂，你真的很无聊欸！人家那是生病了，你居然只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就去打扰她？」这回沛沛可真的生气了。

「好啦好啦，」我连忙讨饶：「我见过她一面，但真的是因为好奇嘛！」

「如果真要找鬼的话，那也应该要从电磁波那儿找起。」我说。

「那就是嘍，」我说：「在人类大脑的神经连结中传递讯号的正是电，而电的动会產生电磁波，也就是我们用仪所量到的脑波。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反过来说，电磁波也会反过来促动脑中电的动，而在人的脑中產生神经讯号，于是人就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或是觉到什么了？我们看不到电磁波，但电磁波却能让我们看到、听到、觉到什么，这不就是撞鬼了？」

「不是，但是某天我在网路上间逛时，看到有人在落格上爆料蔡力行的恶行，说蔡力行透过格主家对面的基地台发电波，三步五时地扰她的电视，让她半夜也能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发噪音，令她无法睡觉，她四陈情都无效，检调单位还帮着蔡力行一起整她。」

「你很有诗意欸，有考虑过去当诗人吗？」沛沛挖苦我。

「没有！怎么可能见面？」我否认：「只是在落格上聊过天而已…。」

「我哪愿意啊？」听到沛沛的语气柔和下来，我不禁开始对她大吐苦：「我也只是刚好和她对到一次正，她就丢下书本跑过来兴师问罪，说她观察我很久了，说为什么我一超商，就一直时不时地看看手机又看看她？说我是不是蔡力行派来的人？又要对她动什么手脚？说她已经被搞到快要自杀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穿得整整齐齐地，及肩的直发，但在两侧耳际却变成完全不同的乾燥捲绕，我想就是这样，我才会注意到她总是在晚上六、七时坐在超商的一角，很认真地在一本书上写着什么东西，写到那本书上满是密密麻麻红字跡，令人想忘都很难。

「那是电磁波非常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我不势弱地说：「电场、磁场，乃至于电磁场本都会扰电磁波，我想，这也是那些风师那么讲磁场的关係。正是因为电磁波易于受到环境影响，所以当环境中的磁场、电场或电磁场过于大，使电磁波的行路径改变，或是电磁波直接被某些反，而使让磁波形成驻波，也就是电磁波被环境困在一个特定的范围中，如此一来，鬼不就可以重覆在某地现了？」

「我了那些关键字，发现里的诗词歌赋写得都还不错，从字里行间里实在是看不她有那么偏执啊。然后我又了『国中』的关键字，里面的文章都是在记录格主担任国中老师时，和学生相的滴滴，看学生对她的评语，只有几提到他们觉得这位老师有怪，同时还闹到让老师有大，我猜这应该是她被校方指派到放班的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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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网友，她说她总是听到广播里有人在对她说话，但是我却都没听到…」

「我知，」我接着解释：「本来我也是看看就要走的，但在关掉网页前，我突然瞄到侧边栏上的标籤云，上除了『中华电信』、『蔡力行』几个关键字是大字外，其他诸如『国中』、『词』、『老师』、『新诗』这些关键字的字也不小，这代表了她的落格里应该还有不少文学的文章。

「啊，是的，教课书里都是这样写的…。」

「那你凭什么说我们看得到鬼，我们又看不见电磁波？」她得理不饶人。

「可是，电磁波只要来源一中断就会消散，那你要怎么解释某些鬼会一直停留在原地啊，大学究？」所以她酸酸地考我：「例如我把电话掛掉后，手机发的电磁波便消散掉了。这些电磁波并不会一直停留在这间屋中，也不会影响我的大脑，更不会让我重覆听到刚才手机里的对话，不是吗？」

「那个…，你…你刚才在…讲绕令吗？」我试着打唬。

「那都是神经讯号，是吧？」我再问。

「中华电信董事长，怎样，你说的网友是他吗？」沛沛冷冷地说。

「嗯，」我无辜地说：「她过来詰难我为什么一直偷看她，是不是要对她装设仪？」

「好，鬼为什么存在，这份算你答上来了，但你还没解释人为什么看得到鬼，」沛沛拿起手机了，然后我的手机响了，「看到了吗？」她问：「我们的手机现在都在接发电磁波，但为什么我没有看到鬼？还是说…你有？」

「所以…，你说的撞鬼是…。」沛沛看起来快懂了。

「她起的？」沛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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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只好起板起脸来对她说：『小，请你冷静下来，我是奉玄天上帝的指示来协助你的。』」

「那又怎样，听起来就是被害型的妄想症，你要用心的话，网路上可以找到一大堆这人。」沛沛的声音还是装满了沙。

「什么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