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终究是个外人，就算救了她再多次亦不被信任。他神难掩失落，但仍挤笑容，「冷姑娘所言甚是。」

冷如霜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变化，目掠过一丝复杂的神，垂首不语。她盈盈转，朝易巧手微一欠，「易婆婆，你刚回来不久，先下去歇息。」

易巧手微微一笑，明白她有意支开自己，：「我先告退了。」话音甫落，她沿着原路走下楼梯，咚咚数声后，儼然走远了。

冷如霜别过俏脸，一双秋波明眸注视着中月，板起脸孔，「你莫以为我不信任你，人多必是好事，我并没有因易婆婆回来便忘了你的恩情。」

「我、我没有这么说。」中月面尷尬，期期艾艾。

「你用不着骗我。」冷如霜轻抿薄，绷俏脸，「你的神早说明一切，你以为我看不来吗？我若不信你，昨晚便不会自愿当饵。」

中月闻言汗顏，冷如霜所言合乎情理，令他不禁懊悔自己方才因桂糕一事到失落，霎时间失去了自信，这才妄自菲薄。仔细一想后，他忽觉自己气量太小，不由得暗自咒骂起自己。

中月一气，脸上恢復昔日自信风采，沉声：「你说得对，我方才太小心了，我应该信任你的。」

「你无须自责。」冷如霜摇了摇，凄然一笑，「没有人天生便彼此信任，这都得靠时间累积沉淀。」

「我们现在算互相信任了吗？」

「那便要看你怎么想了。」冷如霜意味长地说。不等中月答腔，她望向周围陆续划来的渔舟，温婉地说「时候差不多了，该门了。」

「好！」中月应声。

她仰起俏脸，波动，嫣然一笑地说，「对了，我差还忘了这事。」她从长几下取一只朱漆锦盒，中月本以为里藏有甚么稀世珍宝，结果掀开后竟是一张样貌丑陋的人面。

「这是甚么？」中月微一错愕。

「你外表看起来不像伕，容易惹人起疑，你上这面吧！」冷如霜话语讲得蓄，其实是中月的脸长得俊，材壮，若旁人知自己边有如此男，间话一传，只怕自己是哑吃莲，有理亦说不清。

中月没多作揣测，不假思索地起面，面轻如帛纸，里面柔顺，外层摸起来像丝绸，富有弹，起来毫无窒碍。冷如霜眸瞥去，上面的中变得奇丑无比，令她心情五味杂陈。不过，反过来一想，除了自己跟易巧手外，再没人见过中月的真面目，反令她有优越。

下过雨的空气甚是新鲜，江烟波，柔柳飘盪。良久，两人来到岸边柳树下，易巧手早将一辆双车备妥。中月伸手摸了摸前方两匹赤红良驹，鬃梳剪整齐，肤如镜，光柔顺。

冷如霜步车厢，中月放下一卷珠帘，独自一人坐在辕座。他手握韁绳，挥起长鞭，但闻儿嘶鸣一声，车动，车驰行。中月不諳地形，冷如霜似如新鶯谷,珠落玉盘的喁喁细语不断透过帘幔传来，拜其所赐，中月忽觉这份工作不仅非枯燥乏味，反倒很有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