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到皇上这么兴,也都纷纷打开话匣，吉祥话更是不要钱似的纷纷朝着恪靖公主砸去。

穿着红的小衣裳，打扮地像是菩萨坐下小仙童的恪靖公主,被她汗阿玛搂在怀里，抓着手中帝王绿的玉扳指不放手，俨然是已经把这个漂亮的小东西当成自己的新玩了，低着茸茸的小脑袋，挨个儿地换着指往上，一双又大又圆的明亮杏都笑成了弯月牙……

整个周岁礼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临近午时,小恪靖力不济躺在嬷嬷怀里睡着了,观礼的众人们也纷纷向着皇上俯行礼告退。

而后康熙才小心翼翼地掰开女儿的小手，将自己了多年的玉扳指重新拿回来到了自己的大拇指上，还另外吩咐梁九功跑到库房里去找来了一个绿的翡翠扳指系上红绳挂在了小恪靖的脖上,就是害怕这丫睡醒后发现自己的“新玩”没有了,会扯着小嗓哭闹，总之这场抓周岁礼可以说是宾主尽,直至多日后,宗室里的人谈起这件事时还是津津乐的……

永寿正殿,温妃捧着手炉带着人从乾清回来后，就坐到饭桌前准备用膳了。

气腾腾的羊锅放在正中间，她才刚刚夹起一块细腻的羊卷粘了些酱，准备放嘴里，角的余光就看到站在桌旁的人嘴动了动，来了一幅言又止的样。

“翠芝，你想给我说什么？”

温妃将羊卷给放回小白瓷盘中，就仰起看着这个自从急产去世后，满青丝就白了一大半、也瘦削了许多的继后心腹大女。

翠芝抿了抿嘴，挥退一旁布膳的人，才直接开低声询问：

“恕婢今日冒犯了，婢就想问一下三格格，如今四公主都满周岁了，您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去和皇上商量让四公主搬到永寿居住的事情啊？”

“太殿下亲近景贵妃，如今四公主又整日黏着小太，莫不是您打算等到以后四公主能走会了也频繁地开始朝着北边的储秀里跑时，您才会去乾清中开这个吗？”

温妃听到翠芝再次提起此事了，而且语气也有些不忿，着银筷的手微微一顿，前味的羊锅也仿佛瞬间失去了味似的，也没有再用了。

她抬起手将筷搭在白瓷小碗的边沿上，就视线低垂、挲着梨木的桌面不开了。

翠芝看到每当自己提起这个话题，温妃娘娘都会变得沉默不语，一次、两次倒还没啥，这次数多了，她的心也不由地跟着凉了。

她勉将嘴角扯来了一个向上的弧度，轻笑着说：

“今年四月初的时候，您刚刚，那时恪靖公主也快要满半岁了，皇上就来找您说准备将小公主养到您膝下。”

“那时您说自己刚刚来到紫禁城，永寿里都还是糟糟一片的，担心照顾不好恪靖公主就对皇上说希望能够推迟些时日再将小公主接过来。”

“如今三格格，您都已经在这里待了大半年了，成为这永寿的主位娘娘了，婢觉得您也差不多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可以将小公主接过来照料了吧？”

温妃看着翠芝客气的假面笑脸，心中就有一丝伤升腾起来。

当初她们三个人都还在钮祜禄府里居住时，她们俩之间的关系也是地不错的，实在是想不到，如今也才一年的光景，没了，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变质了……

看到翠芝今天是非得要从自己这里听到一个切实的答案了，温妃就从椅上站起来，踩着地毯走到东墙边的玻璃窗前，伸右手轻轻地敲击着红木雕的窗台，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喃喃说：

“翠芝，景贵妃是康熙十四年八月份的，却直到去年七月初才开始被皇上翻牌侍寝，整整在中虚耗了两年最好的年华。”

“后，却迟迟不后，我们这些旁观的人都能看来，皇上这般的用意就是想要让太殿下享受几年来自景贵妃全心全意的疼，担心万一景贵妃侍寝后，会将注意力放在争上，怠慢太，你说我这话说的在理吗？”

翠芝也跟着她的步走上前，站在温妃斜后方一米远的地方，咬了咬下说：

“您说的没错，但是恪靖公主和太殿下的命运相似，您和景贵妃的情况也差不多，为何您就不能像景贵妃那样也将小公主抱过来，好好疼呢？”

“主之前对您那么好，一直在嫡福晋的手下护着您，然而此时恪靖公主边连个贴心的母族长辈都没有，您就不怕她在天上心疼公主吗？”

翠芝握着双手，指甲尖在手心里掐来了一个一个印记。

“呵～你说，我和景贵妃的情况差不多？”

小钮祜禄氏将转过来用手指弯着朝向自己，盯着翠芝的睛不可置信地反问。

没等对方开，她就有些烦躁、语气急促地说：

“景贵妃的后有疼她骨、实力劲的阿玛索额图，她额娘佟夫人又是掌她们赫舍里府后院中聩、还受皇上敬重的庶大姨母。”

“近年来索额图甚至还已经隐隐成为了她们赫舍里一族的领人，她背后有这么有力的靠山，自然是可以在里慢慢耗，等两年、三年，甚至五年的时间再后都可以。”

“但是我不行！我也不能！”

“我后有什么？有一个格弱、半儿不起事儿的弟弟，还有一个总是糊涂、拎不清的额娘，就我这情况，你说我和小赫舍里氏有可比吗？”

“唯一的相似就是前面都有一个皇后的，生产时意外去了，然后留下个嗷嗷待哺、金尊玉贵的嫡小娃娃让我们照顾！”

“如果我也像她那样因为抚养恪靖，而迟迟不被皇上宣召侍寝，等到再过两年嫡的阿灵阿长大了，嫡福晋雅拉氏也有底气给他筹谋府中的大权了，那到时候我怎么办？我额娘怎么办？法喀怎么办？”

“您有钮祜禄一族依靠呢，还有恪靖公主呢？”翠芝皱着眉，低声说。

“你看连你说起这话，语气都不确定极了，你说如果我膝下迟迟没有皇的话，钮祜禄一族会成为我的依靠吗？”

“太是储君，小赫舍里氏只要用心照顾他，以后也算是能依靠小殿下了，恪靖纵使是嫡的固公主又如何，你说一个注定会远嫁蒙古的外甥女能成为我后半生的依靠吗？”小钮祜禄氏的语气有些咄咄人。

看到翠芝已经嘴角颤抖的，有些说不来话了。

她才伸手摸着冰凉的玻璃，自嘲地说：

“额娘一共生了三个孩，我排行第二，上面的明能，下面弱的弟弟却被额娘当成珠一样的小心疼。”

“我呢？在府里没有存在，在阿玛和额娘的里更是透明中的透明，我这个人从小就没有安全，目前唯一能依靠的人也只有我自己。”

“后里的女人期本就短，这里又都是，你说我如果不趁着现在的大好年华早些怀上龙，我后半生一个人在这里的日该怎么过？”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听完温妃长长的一席话,翠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压抑的沉默在整个大厅里逐渐蔓延开来。

良久，温妃才将又转了过去,看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的寂寥景，睫轻轻颤了颤，闭上睛有些无力地继续往下说：

“翠芝，我知你和主仆情,心中也只能容得下一个主,如今去了，你就又把整颗心都给放到了恪靖上。”

“我理解你的心情，自然也不会求你一定要像对待那样来为我效忠、替我卖力。”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低着伸手指细细描摹着红木窗台上的雕，停顿了几息后又说：

“不过我也有我的难和打算，我佩服小赫舍里氏那样可以毫无芥地将外甥和养当成自己的亲生骨来疼，但我不到她那样，只有从我肚里爬来的孩，我才会能够相信他们以后不会因为亲生母亲而疏远我。”

“恪靖是拼了命才留下来的孩,如今没了,我为她唯一的嫡亲小姨母,自然会努力护着她，不过照我目前的境来说，抚养她的话不仅后续没有保障而且付的代价也太大了。”

“景贵妃的后是一座实的大山,她有退路可以走,因此能够在这后里肆意地过活，而我后却是一座脆弱的冰山,一朝不慎就彻底破裂了,目前我除了期盼着能够多多侍寝、早些生下一个健壮的小阿哥之外,你知的我没得选的……”

温妃有些木然地看着窗台，的音调听起来既克制又冷静，但是在翠芝看不到的视角里，她的一双眶却红的厉害，底也升起来了隐隐的雾。

“婢听明白您的意思了。”

翠芝站在原地神复杂地盯着温妃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你能明白就好，你早些下去用膳吧，我有儿累了，想去休息一会儿了。”

“过几日，我会找机会告诉皇上让你去乾清中照顾恪靖公主，今日我把心底话全都给你说清楚了，也希望你能谅谅我的不易。”

翠芝咬着下没有再开，只是俯了俯恭敬地行了一礼就轻手轻脚地躬退下了。

待听到后的脚步声渐渐离去，而后“吱呀”一声大厅的门也被人从外面给拉上了。

饭桌上气腾腾的羊锅冒来的香味还萦绕在鼻尖，温妃却觉得自己的心堵得厉害，胃里也仿佛是已经被得满满的，连一都喝不下了。

她抬起将两只手上移把面前的玻璃窗给推开，任凭外面呼啸的寒风裹着下得又密又急的雪以及圆溜溜的小冰粒疙瘩“噼里啪啦”地拍打在她脸上，又冷又疼的，从眶中来的两行泪也顺着脸颊到了尖尖的下上，随后又“啪嗒”一声落在红木窗台上碎成了好几儿。

想到往昔的音容笑貌，钮祜禄·明雅的一颗心就像是被泡在黄连中一样苦涩极了。

她像是一个迷路找不到家的小姑娘似的委屈地抬起手背着脸颊上止都止不住的泪珠，埋怨又悲伤地反反复复念叨着：

“你明明都答应过会好好护着雅儿一辈的，让我能够堂堂正正地当人家的正室夫人，不被人欺负的，呜呜呜呜呜，但是你却言了。”

心中的那防线一经冲破，如般汹涌的悲伤就瞬间席卷了温妃全。

她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住了一般，靠着墙慢慢下去双手抱膝坐在地面上，瘦弱的两个肩膀也是一个劲儿地颤抖，女压抑的哭声一从窗外飘去就立被冷冽的寒风给散了，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一句不太真实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