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免的包数量看着多，其实总装的东西不算多，现在她自己背着琴，欧轩提两个包，倒是不狼狈。

欧轩一上车就迅速瞄准了一块空着的架，把行李放好了，然后他便把免免环在自己的手臂范围内，尽量帮他圈一块不被拥挤到的小空间，在拥挤的人中寻找他们的座位

第76章 绿火车

免免却没拿谢旋给的钱，她自打当初暗暗下决心去外地读大学，就猜到或许会面临爸爸妈妈的烈反对，所以她这两年在零钱里抠抠搜搜的，加上她素来喜存钱，倒也攒下了一个小金库——原本谢卫国跟刘晓燕给她零钱就大方得很。

付个学费是不成问题了，至于其他的，她还是想靠自己。

免免跟欧轩此举, 基本只是靠简单的信号和心灵默契完成的。

他们是“他们”，他是“他”。

她长到这么大，从来也没离开过家，对于长途火车的理解都是从书本跟电影里来的，毫无实际经验。

“这么沉，你也不怕我胳膊断了，以后谁来给你？”欧轩语气上扬地调笑，漆黑的瞳仁里映的满满都是免免的影。

对于家人——尤其是刘晓燕的气恼，免免早就有所预料，这个事情短期内解决不了，只能靠时间让她这个过度保护孩的妈妈意识到, 一直被遮挡在翅膀下的小, 终究也是会有长大的一天的。

“哎，好，好……”免免连忙手忙脚地拿起票，也顾不上把票放好，就赶往旁边闪，生怕自己挡了后面的人，让队伍阻滞不前。

“两张去北京的票！呃，卧铺吧……”欧轩跟免免一起站在火车站的售票窗，车站里人声鼎沸，售票员耷拉着忙碌，免免便趴在台上，尽量大声地冲她喊。

谢旋读大学以后在导师介绍下了个专业相关的工作学徒，一边学东西一边挣零, 免免临走前一天, 他拿信封装了厚厚一沓钱赛给免免。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站台的方向走，免免听欧轩说完，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到底是怎么个横七竖八，她实在是有想象不来。

欧轩见免免盯着站台上的人不说话，把一只包甩到了肩上，勉空一只手来，揽过免免的肩膀，在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免免尽量用谢旋能接受的语言向哥哥解释了自己不能收他的钱的原因，谢旋死活不同意，后来还趁免免晚上偷偷溜她屋里，想偷偷摸摸把钱免免的包里。

免免想想也是，不过还是有唏嘘：“这得坐好久呢，没想到买不着卧铺。”

他们需要一些时间, 不过大学开学的时间不等人。

萧萧心的觉说不上来。

*

萧萧只觉得这两人间萦绕着看不见的磁场，他光溜溜一戳在旁边，傻得可以。

排队购票的人中多得是扛着大包小包的人，他们二人相较之下已经称得上轻盈了。

免免茫然地眨睛：“啊……没卧铺啊……”

他是外人。

“嘛要跟我比，又嘛要跟别人比？你就是你，别人再勇敢，那我也不稀罕。”欧轩抬起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免免的鼻。

她带上了简单的衣和个人用品、自己的小金库，还有陪伴了她许多年的琵琶，汇了北上的人之中。

最后是欧轩跟谢旋见了一面，当着未来大舅哥的面再三保证, 会陪着免免，一路安全把她送到北京。

欧轩把梯支到了不远的大树底下，很快折返，免免毫不客气地把两个大包的带挂在了欧轩伸过来的手臂上。

免免低，发帘遮住了神情：“你不觉得我太小题大了么？其实就是去外地读大学而已，多平常的事啊，那么多人都去外地读大学。你都能一个人跑到圳，吃了那么多苦办厂，我连去北京读大学都这么慌里慌张的，而且还是在你陪着我的情况下。”

火车站台上，像免免一样提着行李、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有好些，可能都是即将去外地就读大学的学生。

火车的车门很窄，里边的过也称不上宽敞，偏偏乘客不少，肩接踵，人挤着人。

原来他以为的，终究只是他的自以为是。

“正常。卧铺位置本来就少，不容易买。没事，你困了累了就躺我上睡，反正火车上都是横七竖八的。”

原来在欧轩的面前，她是这样鲜活的，这样自由的。

“这是你哥哥我这些年来所有的积蓄了, 除了车票跟第一个学期的学费以外，应该还能剩不少，你到那边以后别省着，该怎么钱就怎么钱。而且爸妈哪舍得你在外受委屈，现在生气归生气，等到时候木已成舟，他们也没办法了，肯定会给你寄钱的，我也会好好劝劝他们的。”

事无两好，人哪有既要这个又要哪个的，既然决定了力排众议也要去北京，那她就得靠自己的力量独立起来。

售票员翻了个白，飞快拿两张票放上窗，手指刚从票上抬起来就开始：“拿了快走！别墨迹！”

“我知。”欧轩。

免免走之前给爸爸妈妈分别留了一封长信，并且跟哥哥对好了供, 由谢旋负责她离开以后的善后和安抚工作。

免免是多细心的人哪，她一检查行李就发现了，也不声张，同样偷偷地给她哥哥放了回去。

当哥的先是反对这个过于冒险的提议, 被免免游说了两天以后, 稍许松了，又觉得免免一个人坐火车去北京不放心, 他怎么着也得到场送妹妹走。

……就是没有描述卧跟座站票的购买区别。

欧轩十足地真诚、十足地定, 谢旋抱着胳膊思考了半天要不要他发个毒誓，到底还是没那么缺德, 长吁短叹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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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一个京城，她有手有脚，总不会叫自己活不下去的。

刚刚那样灵动俏的神情，他也是第一次在免免妹妹的脸上看见。他以为免免妹妹是一株温柔可、纤弱纯的铃兰，对谁都十足温柔、和善、礼貌、谦让……完得让人憧憬万分，就像话本小说和神话故事里的完的新娘，只让人想娶回家好好珍藏，好好护，像个脆弱的小宝贝一样保护起来。

——小时候, 都是免免帮他收拾烂摊，如今也到了他这个大哥的为妹妹扛起责任的时候了。

“要给我，这些本事总是要有的。”免免哼。

一开始听到妹妹这个计划, 谢旋只觉得像被人当着脑袋敲了一也似地，乎乎, 一个两个大。

大约是此刻不用再赶急赶忙地什么了，周遭又是这样依依惜别的场景，免免先前一直压在心中的伤情绪难免显了来。

列车员已经开始促大家赶上车了，哨声此起彼伏，欧轩再次揽过免免的肩，两人一起顺着人往车上走。

不怎样，现在要的是向前看。

免免自己也懂得这个理，最后留恋地看了看家的方向，很快梳理了心中别离的怅然。

独来独往的人也有，不过少，大分人都在跟父母还有兄弟妹别。

可原来她也是会有些小脾的。甚至原来这样乖巧的免免妹妹，居然是会这样“大逆不”的行为的。

只是书本跟电影中描绘的火车站永远是一个浪漫的场景，这里有踏上旅途的雀跃、亲人惜别的不舍，还有对遥远未来的无限期冀。

“两张座就行。”欧轩安抚地拍拍免免的肩，斜着探到窗前面，他刚才本来想直接自己把票买了，结果被免免踊跃抢了先，只是这小姑娘空有钱袋，没有心。

“这地方，就是这样的。”欧轩见免免还没太缓过劲来，告诉她，“一个售票员一天要应付几百个人，天南海北乌七八糟什么样的人都有，她就是脾气再好都得不耐烦。”

“其实我觉得，我这样过分的。”免免说，“你不知，我看上去脆，只是想让自己不停地行动，以免稍微停下来，就后悔了，不了。听我爸爸妈妈的，回去复读，我本不是真的这么勇敢。”

“没！要我说几遍啊？你快儿，别墨迹，后面那么多人呢，要买就买不买就走。”售票员的没发丝都透着不耐烦。

所幸免免不是那里只有自己跟对象的小姑娘，下一刻转向了萧萧这边。面上的表情变得柔和，刚才面对欧轩时的那丝俏可消失无踪。

他没有于此事上安免免，有些情绪需要自己调整好，走来，别人——哪怕是再亲近的人，说什么也是无用。

售票员忙自己的，都不抬：“没卧铺。座跟站票，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