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站定，礼官员谒报，再听几声唱礼宣，当今圣上徐徐殿。

众人在礼官员的引领下整齐叩拜，而后有人宣读圣旨，旨意上又调了一次为何开恩科以及圣上如何才，并让众人竭力作答，以展才魄，得沐恩荣。

这是卓思衡第一次见到当今天，只是他不能抬，叩谢过天恩，便被领到自己座位前，再拜就座。

笔墨纸砚都已准备妥当，所有考生人生中最重要一场考试即将开始。

到达此，卓思衡才明白为何科举是读书人的毕生追求。你达到一层的平与相应认可，就会得到更一层的礼遇，这等自我认同级需求验，实在很难不令天下读书人趋之若鹜，甘抛一二十年光苦对寒窗。

但是他离会当凌绝还有一张时策答卷的距离。

殿试不同于所有考试，它由皇上亲自题考校，题目以宣读圣旨方式公布，答题时限为两个时辰，午时即纳卷糊名誊录，由圣上亲看或由指定官员诵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随议，其余官员传阅，最终天定夺一甲三名，后二三四甲则由百官评定。

集英殿的安静由皇上打破，他声音自座上而下，仿佛远而来，但又沉郁有力：“启卷吧。”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沈尧答了声遵旨，而后双手接过近侍手中圣旨，展开朗声宣读题目：

汉孝文专用德化，几至刑措；孝章事从宽厚，人赖其庆。而今岁报重辟，至以千数，寒燠僭差，旱为沴，彼何修而臻兹？今何由而反是？贤鄙之未明，徭赋之未平，法令之屡更，颇革而正之，安得无忧而定也？

听完，卓思衡就麻了，全贡士也麻了。

什么汉朝百科三连考，皇上最近为什么和汉朝对上了？

前两卷那些汉朝典故人用也用得差不多了，还从哪给他老人家找啊？

没完了是吧？

卓思衡比其他人还有一重苦恼：题目里说得“寒燠僭差，旱为沴”其实就是气候异常造成了各灾难，他当然知这偶发的季节气候灾害和人类活动有关和地球活动也有关甚至和太黑也有关，但他没法写，他要写就只能把这一类现象归于苍天示警。

卓思衡叹气。

犯难归犯难，题还是要答的，而且卓思衡略微细思，也觉得皇上这题得很有平。首先他说西汉汉文帝擅长用德化治国，效果是细无声，刑法几乎都用不上了；再说东汉汉章帝宽容治下，人民生活平幸福满足；然而皇上他自己面对的局面却是多灾多难，一年报了他一千多例死刑，极其痛。为什么汉朝那个时候国家可以到达这平，现在不行呢？是我朝用人不察？徭役赋税还没整明白？法令调整不够贯彻？你们给主意吧，怎么才能让国家无忧安定？

总不能说是皇上您不行所以国不行吧？

况且卓思衡自北方一路南下，所见景象也都是太平祥和，可见圣上并非政之主，亦有治下方略，然而许多事情未必如他所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