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

申饬了几天，皇帝气消了不少，那几个被弹劾的人也都上了自辩的折，但都没要求严惩永清，尤其是曾玄度，甚至还让皇帝从宽理，他风亮节的表示诤臣难得，自己挨两句不符实的骂就当给晚辈学费了，永清年轻急躁，事不够量皇上的辛苦和难确实不太好，该让他多多历练，只要皇上肯好好对他归正调心，这般骨气他日成为栋梁也未可知。皇帝看罢奏章，多有慨叹，沉思良久后以问询真相为名又召一批均州与邻近几州的地方官京，打算另行盘问。

皇上亲自在崇政殿小朝会上向重臣们倾诉：毕竟事情牵扯到的人越来越多，利害关系越来越大，草率论断于两方和全臣吏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此举得到众官吏的一致好评，让本就极受官员的皇帝陛下收获更多赞誉。

只有曾大人和卓思衡换过心照不宣的神。

鱼已经挂上第二个钩。

次日，两朝老臣，在任吏尚书、枢密直学士、领参知政事郑镜堂上书，表示唐家既已认错，而永清也拿不更多的证据，希望皇上能分别治罪，但务必权宜从轻。卓思衡是在中书省看到这份奏折的，他惊讶于这鱼是大个，但却不认识是什么品的。

曾大人如今几乎是把他视作门生，自然要耐心解释。原来这位郑大人三年前患了重病，直接倒在朝会上，太医说是风患心疾，已很难治愈，需要调理休息。郑大人向皇上表示自己要致仕退休，然而皇帝却不舍得他离开，觉得这是当年拥立自己的重臣，只让他放心，尽挂着职衔好好将养，如自己有何过错不端，还需他作为先帝遗命托孤的肱老臣面指。

卓思衡听完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旁人一定觉得皇帝多风亮节啊！可佟师沛讲过，三年前那段时间刚巧是好些景宗的心腹老臣都换的换撤的撤，永清状元及第受重朝野十分动的时期，要是给这位重量级选手也同样旧臣理，皇上必然怕落下他面心冷酷待旧臣的实——并不为面，而是担心此等非议掣肘，办不成他最想办得事情。不如养起来就当给自己买一份“君臣之，洽雍睦”的保险，反正现在事的吏侍郎于堪于大人是皇上自己擢的心腹。

因为有共同的悉和秘密，曾大人在卓思衡面前说话松弛许多，仿佛无意间回忆起来缓缓：“当时陛下为挽留郑相所写的手谕里还用了《韩非》中‘一手独拍，虽疾无声’的典故。”

曾大人这话听着就够怪气，文科生说话真是最会拐着弯损人。

不对，卓思衡想，我下也是文科生了，我也可以。

“陛下学有所用，三年间学问大有益，不只会写，已经会用了。”

他语气真诚的就好像真的在盛赞一般，曾大人都被卓思衡表情态度语气和言辞本内容的南辕北辙所震撼，盯着他珠都不转了。

卓思衡赶补充：“可见大人您的经筵没有白教。”

曾玄度没料到自己混迹官场如此多年还能这油然而生的笑容，也不知是得意自己光好发现如此大巧不工的明珠璞玉，还是真的会心一笑。然后他就又板起脸，用手里厚厚的封叠折敲在卓思衡脑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