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再抓一副醒神的药来，你先拿纸凑合包着，下旬回来我给你重新一个香。”

“这次辛苦得严实些。”悉衡说着笑了笑。

……

这个秋天虽有风波，但卓家却过得依旧温馨和畅，唯一的大事是刚冬年节前，卓思衡又为宅院里添了个家仆。

卓家一直只有三个仆人，负责厨房和内院杂的柴六嫂，负责洒扫洗衣和慧衡慈衡近琐事的阿环，以及掌全外车的伏季。他们三人不似大宅院里的家仆，是卓家文书上雇佣来的下人。然而卓思衡此次寻来的却是第一个带着卖契的仆人。

此人名叫陈榕，是卓思衡自悯人司买回的家仆。悯人司是刑关押受罪犯牵连的无罪家眷，当年卓家妇孺便都在押此。陈榕的父亲是官焙局的差役，专负责贡茶京的押运。其父没有品级，却牵扯一桩年初监守自盗的官司里。官焙局一名胆大包天的茶官居然私自勾连贼人，劫走贡茶，而后上报失窃，再与贼人私分贡茶售卖。

此等行径基本就约等于藐视皇家权力，贼官均遭族诛斩首，陈榕父亲是此次押送当差者之一，也受到牵连问斩，家人尽没悯人司，发发卖为。陈榕的祖母已年届七十，经不起折腾一病而亡，陈榕年方十三，比悉衡还小一岁，被贬为由悯人司发卖。

“难哥哥是可怜他？”

看见卓思衡领着陈榕凉阁谈话，慈衡忍不住去问。

慧衡替她掖别好耳际的一缕顽细发，笑：“悯人司一年到发卖的官不计其数，哪个不能说一段各自的凄惨？为何哥哥偏偏买了他？”

慈衡思索半晌，仍是摇：“，你就告诉我吧！这些弯弯绕的事我最不擅长啦！”

慧衡轻她额一下，却还是笑着取一方纸张来递过去：“你看看，这是叫陈榕那孩的卖契约。”

“这上面有什么好看的么……”慈衡拿过来看过，“不就是籍贯和在籍一类的嘛，字又小，又带手印和画押……”

“你当大夫给人看病也这样心？”慧衡无奈笑。

“那自然不是，人命在，必当慎之又慎！”慈衡自豪背诵起荣大夫教她的第一课。

“那你怎么看这些带字的东西就不能再用一心呢？”慧衡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陈榕卖契上的籍贯，“你看看这是哪里？”

“瑾州安化郡庐陵县……”慈衡起初读得拉着长音，可读完时却安静下来眨眨，“这不是……哥哥可能要外放去的州郡么？”

慧衡一副循循善诱教妹妹很是心累的模样，耐心：“想来哥哥已看过所有能看的书，找过书本里安化郡的内容，该去问问真正生活在那里的人，此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去，未雨绸缪见微知著当如是也。”

“哥哥真是厉害！这都能想到！我看其他那些官员未必就能到这样用功。”慈衡恨不得此时卓思衡就在，听到她这番夸奖，再反过来夸她一番。

慧衡觉得或许到了该谈论大哥外任的时机，于是拉过慈衡的手说：“阿慈，问你，你可有想过嫁人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