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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长子科举ru仕记 第50节(3/5)

故而再也没人敢给何大人介绍什么红粉知己。

这个何府谁说了算,大家也心知肚明。

只是何夫人再有能耐,前这封奏折若是上达天听且由唐氏一族党羽细细参详连纵后,她也无能为力。

所以卓思衡的何府之行势在必得。

夜雨淋漓,何府风灯随风抖摇,昏黄光影忽明忽暗,卓思衡,故意跑了几步,好像急得直般拍门。

“来人!我是卓通判!求见你家夫人!”

何府在何夫人治下实行准军事化理,她的嫁妆据说有一队从前的王府禁卫,如今跟着她随夫婿一至此地,卓思衡也只是听闻还未曾得见,此时来开门的是一老者,他问过卓思衡份,将他带门房,得知对方没带拜帖后赶忙回禀,再来的就是两名着甲胄的军士,剑请他内。

何夫人于书斋外的会客厅等候,她左右仅有一名侍婢,其余厅内二人皆为甲士,英武成双宇轩昂,何夫人虽是华服金簪立于其间,却让人有挥斥八极之。她常听夫君对这位年轻晚辈的溢之言,又亲自在宴席上见过两次,对卓思衡印象极佳,见他形容狼狈跌跌撞撞,满魂不守舍的样,又好似被自己府卫恫吓一般显得很是不安,忙命贴侍婢去取熏的绒巾和布,又让左右略退几步,二人在门前,二人在后,才:“卓通判不必惊慌,此些甲士乃是我娘家劲卒王府內卫,素日护我家内外,并非险恶之辈,通判夜疾驰而来想必是有要事,你兄长外,若此事涉及府上,告知嫂我也是方便的。”

卓思衡行礼:“夫人,实在事有因,否则我也不会来此叨扰……此事涉及何大人,我万不敢擅专,而大人不在,我常听大人赞誉倚重夫人之辞,特来求见。”说罢,他递上书信与奏折木匣,“今日一歹人以长史印鉴于官驿调度匹,驿丞不敢不从,谁知那人慌忙中遗落此,返回寻找时竟纵火烧驿,还好救援及时,未有伤亡。这便是他遗落之。”

何夫人自侍婢手中接过信笺,听罢后奇:“落下了回来取便是,他为何要纵火?难是里面有什么不可告知的来往怕人知晓故而灭?”

“不敢欺瞒夫人,奏章盒匣虽然尚未封蜡押印,但下官不敢多看,信笺拆开后实在是……实在是震铄肺腑,不知天下竟有此等人和事,请夫人探看裁夺!”

见卓思衡如此惶惑不安,何夫人抖开书信,越看眉的长尾越往上挑,看到最后竟已手抖发颤,最后将书信重重拍在侧几案上:“崔逯小人!竟构陷我夫君!欺我府上无人不成?”

“夫人息怒,兹事大,会否是有人越俎代庖行此等事?”卓思衡小心翼翼问

何夫人略微沉,伸手取来奏章匣要打开,卓思衡忙上前一步制止:“夫人不可!这是……这是奏章的匣盒,不好坏去规矩。”

“你们这些书生,当真迂腐!”何夫人不耐,“我怎会不知奏章匣如何机要?只是这盒尚未封蜡,上也没有加盖印信,便是还无上奏之,怎么就不能看了?要是咱们不看,又如何确定崔逯是不是和姓王的勾结起来证据确凿?你个大男人不要婆婆妈妈,你兄长不在郡上,此地事本该由你执掌,这个样怎么能行?”

其实她说的规矩卓思衡在御前了三年秘书怎么会不知?奏章常有联名,所以一人写毕递至其他人时,奏章还未加封盖印,也不是什么机要,只有最后封好,又在封泥上加盖地方呈送府衙印信的奏章才有了国法加持,不可随意拆看。

但如果他先拆开留下痕迹,这个奏章里面的东西也就没了那样的说服力,何夫人看完也不会更加怒火中烧。

“好!好一个崔逯!我夫君如此待你,你竟这样还报?”奏章盒被暴脾气的何夫人掼在地上,她已阅毕,此时更是怒不可遏,“卓通判,你还不教我看么?我若是不看,咱们被人害了都不知!”

她情急之下直接递给卓思衡奏章,他赶忙接来,假装第一次知上面的内容一般,慌不择路惊惧:“……这……这都是谎话啊!他……他怎可如此污蔑朝廷命?这哪是君所为?”

“你们这些只会袖手谈心的所谓君,当真是百无一用惟书生!亏你还在翰林院任职,却也这样不同人情。你可知他为何构陷于你和我夫君?”何夫人又怒卓思衡不争气,又怜他年纪轻轻怎经得这样的事,不由得放缓音调提一二,“如果不是你外任至此,这通判的位置本就是他的,偏偏你来了,他怎会不记恨你?这是其一。其二此次机会千载难逢,我夫君与你若是双双因此罢官,因你们在任中,朝廷不成文的规定便是要本地下属官吏暂代罪臣之职,他余下两年岂不直接坐稳刺史之位?这期间多加走动,怕是两年后再有擢升也未可知!”

卓思衡徘徊半晌,哀哀:“我与他自是没有情,然而何刺史待崔长史如此亲厚,我虽方至几月,亦是耳闻目睹多有钦羡……难官场上便没有君么?难兄长从善弘达之心便要造此妒恨?”

思及平日里自己丈夫对崔长史的以礼相待和亲厚之举,这话说得何夫人肺腑中也是满腔怨悲,直叹天下之间不容斯文之人的余地,又:“总之既然已成定局,此文他未必没有额外之备另册,你准备怎么办?”

“这……不如将崔长史传唤至郡衙,问对听答,看他如何解释?”

“你啊!怎么和你那不成的兄长一样是个柔懦书生!”何夫人十分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自己穿上官袍去当这个刺史,“我问你,他要是不从,反倒打草惊蛇,要人给这奏章递上去,如何?他上面有王伯棠这厮接应,上达天听,就算是我娘家也未必有本事转圜,那个时候若是官家不肯听旁人言语,将你们落罪,天皇帝远,你们两个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在郡上只怕就会遭到毒手!”

卓思衡听完羞愧:“但兄长不在,我实在不知除此之外还能如何是好……请兄嫂示下!”

听他换作平日里私下敬重丈夫和自己的亲切称呼,何夫人对他是骤然心,也不忍苛责,心想人家到底是年轻官吏,第一次外任,哪见过这腥风血雨和官官倾轧的谋诡计,稚些也是正常的,自己不该那样语气说话,没得吓着孩,于是换了亲切的吻问:“好!你既然这样叫我与你兄长,便是信得过我,你兄长不在,我替你们二人拿个主意,保理好此事,你看如何?”

“有兄嫂主心,我当然安泰!”卓思衡立即行礼,“一切听从兄嫂安排!”

何夫人,侧叫一直恭候的王府內卫甲士上前吩咐:“传我的意思,带人闯长史府邸,就说他趁郡望之长不在,竟通挟外官意,如今文书证据俱已缴获,将他一家老小捉拿下狱。”

“是!”

甲士本就是王府,随何夫人至此,对她的命令无不遵从,领命后当即离去发。

卓思衡心中也暗赞此等雷厉风行,若是真遇到反叛或是内,有这样的魄力绝对可以有本事将暗火灭于炉膛。要是何夫人是安化郡刺史,大概自己也不用费这些周章了。

但戏还是要演的。

“兄嫂!这……他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啊!”卓思衡急切劝说,“且不说这样是不是会惹朝野非议,若是有损兄长清名,那岂不得不偿失?”

此时此情卓思衡还念着自己夫君的名望和官声,何夫人甚为动,只觉得他内心单纯质朴,又可怜这样的人沦落官场,实在犹如鹿狼群,当真可悲可叹,于是乎她拿长辈的慈来宽:“好贤弟,你和你兄长是一样的慈悲心,总把人往好了想的良善君,你无城府心无弯绕,今后在朝为官可如何是好?听嫂一句劝,今后遇事可不能再如此徘徊裹足,要拿些为官的胆识雄魄来,不能放过这些宵小啊!”

她见卓思衡终于在犹豫之后,仿佛下定极大决心般努力,说:“我既已答应唯兄嫂之命是从,便一定会守诺,但还望兄嫂尽快差人唤回兄长……郡上没有他主事,实在是不行啊……”

“好,我这便差自家信得过之人去通风报信,你也不用焦躁不安,快去郡衙给大狱安排好,很快里面可要人了。”何夫人颇为自得笑

夜雨没有停歇的态势,但已比方才轻柔许多。

卓思衡从何府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大狱,而是回了郡衙,调令泉樟城四门明晨之前非郡令不得开,不能耽误百姓晨起后的正常生活,但晚上还是得防备有人传消息,不过以何夫人的雷霆手段,大概家贼和外贼都会手到擒来,他所作的也不过只是锦上添和防患于未然。

他并没有去郡内大狱。

只因去到何府之前他就照崔家籍上的人吩咐大狱的狱卒腾好对应数目的囚室,毕竟,他是个柔懦仁善的读书人,待客之也是君的雅量之一,他从不敢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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