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之念？臣万不敢同，只望圣断，申斥于其，要卓思衡持重受矩，多有思量，但不可罚，也不可责罪。将其继续在瑾州学事司任作满，再看是否有所成效。”

这一番话说完，皇上已是垂首而笑，叹：“知私而悫公，顾卿为我之衡臣！”他再用目光逡巡四下，见还有官员跃跃试想要反驳，便也浑作不觉，取一封上奏来命人传阅，继而说，“这封奏折由国监监丞与少监二位大人所上，近日姜梅二人奉朕之命整治国监太学，初有成效，朕心甚。然而其内里所暴的情形，却令朕不寒而栗。方才顾卿说，非常之事需非常之人行非常之法，此时若连朕的脚下都藏污纳垢至此，须知万里之外到底是何光景？想来也到了该用非常之法的契机了……”

言毕他眉目微垂，哀哀：“先皇社稷在朕的手上，学政一事却都不能决断，朕真是罔对天下民与祖宗之灵……诸位可有整顿学政的好办法，就在今日都说来吧，朕也听听臣工们的想法。”

然而，却没有人说话了。

方才抨击卓思衡吵得最厉害的官员也仿佛堵住了嘴，再不言语。

他们并没有任何能解决的办法，也不敢揽这重大的职责在上。

皇帝看了又看，又长叹：“既然无有，一时惶惑朕也能谅诸位，只是到了这样急切的时候，还是得朕来决断，若是今后有人非议，那便是朕之罪，而非诸位之罪！朕已决意，要卓思衡继续留任，再两年满任三年后，亲自回京述职将诸事禀报于朕，到那时，再听听诸位对此事还有何看法。申斥朕自会在他例常的折上加写朱批，他在翰林院时素来稳重，见过后定然有所收敛。那么这件事便这样决定了，诸位臣工是否还有异议。”

没人有异议。

只怕多一句嘴，皇上就来一句：真的吗？那太好了！你去接替他来整顿瑾州的学政吧！

本以为一切说完，曾玄度心底总算松了气，却忽然听到圣上再开金：“这两年各地巡检事务繁多，顾卿四奔忙，也是辛苦了，朕一直没有顾上给御史台增派人手，是朕的失察。今科士有几人的殿试文章骨鲠正直语焉刚，朕心想或许是可造之材，已着吏分到御史台那边去，且好好培养，他日好作鉴臣。可是只有这些新科士也是不妥，这样，永清，你也不必回江南府了，即日起，你也去到御史台，在督查院任职谏议拾遗御史，虽只是七品官员，但也是协助顾卿来分察百僚、巡州郡、纠视刑狱、肃整朝仪的要务，且不可怠慢。”

顾缟同永清一谢恩领旨。

离去前，曾玄度忍不住想，此次事端，只有二人全胜大捷，一是卓思衡，所思所想皆达天听，且诸事今后可以放开手脚继续施展，只怕今后天下学政都尽归其治下。其二便是皇上。

皇上想的事，想提的人，他都完全主宰，但面上仍是贤君温厚的模样，半没有折损自己的威仪与君望。

不知将来，自己的这个门生和自己辅佐的君王，到底谁在政治手腕上更胜一筹？

曾玄度只是想想，便不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