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合方才所言：“陛下或许会忧心，这些官宦功勋家的女，亦有力量影响朝局，但陛下也请知晓，这正是臣举荐长公主殿下的原因，试问陛下难会疑虑长公主的忠诚与耿耿赤忱么？殿下若执掌女学，世家女皆于其麾下，她必然是会为陛下与天下尽力守责，若后世愿意效仿此，也将以天家公主相继可为，亦是长治之略绝非一时之能。远虑近忧臣已经都尽数分明，如何裁断，臣愿谛听陛下的谕令。”

这次的沉默相对而言短暂许多，卓思衡在心里倒数，十个数还没数完，皇帝便给了他答复。

“朕已知晓你的用心。”皇帝赞而叹，走下座位至卓思衡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山，你行事素来为长治天下考虑，朕如何不知？只是此事牵扯略广，朕要考量一番再决意，朕不是不懂你的意思，而是要权衡许多，你可明白？”

皇帝会为利益动心，也会为利益犹豫，卓思衡早有所料。他并不懊丧也并不失望，只笑而平静得行礼：“臣侯听圣裁。”

“朕也相信你为兄长，也有为妹妹所考虑之，其实朕是兄长，也是人父，朕也希望朕的女儿能同儿一建功立业青史留名，这才不负她们生在帝王家，若只是寻常嫁娶，朕又何故命罗女史言传教明德之书明世之典呢？”皇帝叹，“哪个皇帝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镇定二公主的才略与风范呢……”

卓思衡心，你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有镇定二公主的才和忠义来辅佐你未来的继承人。不过皇帝说的话也未必是虚，至少他没有任何兄弟，不免有时会有腹背受敌孤立无援之，独一个手足便是宣仪长公主了。长公主虽在皇帝的授意之下偶有涉猎朝政，但却并未真正走至幕前，可也正是这份积累和朝臣对长公主权势地位的认可，让卓思衡打算将她推向正前，去掌握更多政治话语权，女学需要的榜样也是女，而不是他。

而以长公主的能力，只会得比他要好，可她没有一个契机，自己愿意这个创造契机的阶梯。

自皇离去时已是傍晚，卓思衡一人一行在帝京的街市上。其实每次面圣后他都会有疲惫，但这次，他心情却无比轻松。因为这个建议极把握，他此时只需要再给长公主一个合适的助推。

至家中时，晚饭已备好，这段时间卓思衡终于能时回家同家人一用饭，只是他知今后又要忙起来，看家人时不免有些愧疚。

悉衡将哥哥的沉默看在中，饭后用茶时主动说：“大哥，这几天总有同学找我询问吏学之事。”

“他们问你什么？”

“他们家中多有兄弟，却并不钻研仕途，他们的父母大多有试探吏学是否能如国监太学一样据官员品级定的规矩。”

卓思衡撂下茶杯：“是他们告诉你这个原因的么？”

卓悉衡摇摇：“是我自己猜测的。”

“真是厉害，四弟越来越有见识了。”慧衡稍加思索便能知缘由，听罢笑赞。

卓思衡也是赞许：“为人父母为女谋长远是人世最常见的理。不过吏学未必就要同太学一样设个门槛要人去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