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谔眉舒展，抬手摸摸鼻尖儿：“过年还跟这？”

刚嘴的烟很快吐来，她急着去说下半句：“六年前，你家老爷要将茶楼改建成饭馆儿，可把我们吓得，哪儿找这么好一风宝地，真要是改了，整个剧团都得完，多亏有你。”

芳瞥一肖谔，没心没肺，白儿狼。

陆小昭收拾好家里的一切，件外衣跑到陆然边，耳旁的声音净而又清晰：“文祺会回来的。”

雪貂麻利儿的蹿上床铺。

第七章

座椅在地上一记噪音，肖谔弯腰坐下/，空空如也的桌面放着一枚相框，里面是唯一一张他与文祺的合影。

“瞧这话说的。”芳被逗笑了，指尖挑着角，怕长皱纹，“老祖宗的东西传下来是一代不如一代，你能赏我们饭吃，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晚上八，堂满座的茶楼依然灯火通明。服务生们忙前忙后的送着小儿，拎着铜壶，台上剧团的演员们仍轻捻手指，挥动衣袖，“西”腔调扬起一句极为刚劲的唱词，戏曲中人愤懑的情绪立时爆发来，声音饱满充沛，赢得台下经久不衰的掌声。

“不然呢？”芳跟鞋在地面轻磕一声响，“家里就我一个，回老家独守空房吗？”

没能彻底断开的原因，最主要的一，也是因为肖谔。可怜孩无父无母，这俩人又都是心，自我觉能当个长辈，泼洒温情，结果小孩压不需要，自个儿天生励志，混成胡同巷里闻风丧胆的小霸王，手下还有一帮童兵，那些个缺的表现丁没有，还嫌弃他们大人矫情。

好后，肖谔懒散的晃悠门，站在栏杆前远眺台，靠一侧红，认真听曲儿。茶楼里冬夏凉，成全了芳喜穿旗袍的好，即便到了发福的年纪，腰依然线条妖娆。

肖谔微阖，声音低沉，话也说的直接：“不是为你们。”

安意剧团一直是和雅茶楼御用的戏班，自茶楼建起时便在此安家，老老少少二十几人，擅长的唱腔里胡哨，倒都能上得了台面，养活的了自己。

肖谔上到二楼，右拐财务室，中规中矩的办公环境，桌面上运行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芳将自己人拉到一旁，腰板站的笔，肖谔熟练的在机上一通作，拿起开错的发/票，输票号税务号，几下鼠标，冲红完成。

肖谔了，拿掉间的烟，角带上些笑意：“嗯，谢了。”

正文008

肖谔回过，不明所以的看向陆然，以及他背后一片昏暗的院景。

芳一细长的女士烟，涂红的指甲夹着尾端：“吃饭了吗？我让小璟给你儿？”

好。

“小肖哥哥。”梦里的人轻声唤他，“我给你唱段曲儿，好不好？”

“肖谔。”陆然叫住他。

她裹好肩上的小坎儿：“今晚跟这儿住了？”

雪貂弓背起，蹿上肖谔腰，顺上衣一路攀爬，继而绕他脖颈一圈蜷起，脑袋抵在下颚，讨好似的蹭过去鼻。

正文007

肖谔机械的回答：“吃了。”此刻终于肯把目光收回来，“不用麻烦，我只是懒得来回折腾，明早有我一饭吃就行。”

芳嗤笑一声摆摆手：“非得这么伤人吗？”

“学着儿。”芳朝新任职的小丫眉心一指，唱戏的，音调里都带着弯儿。

是文祺要从早市上搬回来的，瘦小的肩膀还没盆宽，两只手扒住盆边儿吃力的往茶楼方向挪动，几步一，最后脆推着盆走，就是喜，就是要。

姑娘小啄米似的，胆怯的去看前坐着的人。男人脸上挂着不耐烦，剑眉微凛，一脑袋板寸显得凶煞骇人，耳尖两杠更是让人想要避而远之，况且脖上还围着个活，实在怪吓人的：“学会了，学会了。”

肖谔房间的摆设简易又单一，红木脚床，一张不大的写字台，除此之外就只有墙角养的两盆黑法师，形似莲，在风中旺盛生长，叶饱满，缀在枯乏的调中显一丝俏和可。

“可真够听话的。”陆然抬手顺一把他雪白的发，“快八岁了吧？”

文祺白的小手随芳的动作在空中轻轻勾画，末了，与她凄凄苦苦同唱一句：有心来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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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望着站在黑暗中那抹落寞的影。

肖谔趴在桌上，左手覆住后颈，右手指尖一下下在文祺脸侧。时而神温和，时而气息不稳，但房间是的，意包裹住疲惫的，困倦在内横冲直撞，闭前的画面，是文祺带笑的脸。

肖谔不以为然的耸耸肩：“知你心大。”

“嗯。”肖谔没看她，脸朝舞台，视线却不知落在何。

这天的尹月芳扮的是闺门旦，眉目妆容致，尾勾挑，红烈似火，神情却怯弱。未嫁的少女，内向且腼腆，素锦阔袖一扬，指尖兰，是中聪慧贤良的程雪娥。

大人们的恨情仇，肖谔向来不嘴，难得抬冲她笑两下，意思也都传达到了。芳优雅的翻上去珠，招呼小璟先去打扫肖谔的房间，“有个十几分钟，给你换床被就能睡了。”

第八章

芳扮的是旦角，天生一把好嗓不说，手上功夫也是一绝，琵琶、古筝、胡琴样样通，自弹自唱的曲儿能每场不重样。

文祺最喜听她的戏。

“七岁半。”肖谔说的时间更准，毕竟是算着天数过日的人。他转往门外走，“一岁三个月的时候，文祺带回来的。”

人总是在分开后才会遗憾，为什么不多留些在一起时的纪念。照片中的文祺被肖谔抱在怀里，摄影师是芳，在摁下快门的那刻，文祺调的把靠向肖谔肩膀，伸手在自己前比了个“耶”。

尹月芳十二岁团，如今三十有余，已经是团里的台，不经常抛面，偶尔来几位熟客，名姓，她才看心情唱两句，张便惊为天人。

担心剧团是其一缘由，其二缘由，是为自己八字还没一撇的情。早些年她和方铭礼谈过恋，两人差了十一二岁，还都是火爆脾气，一个以为对方是小鸟依人，一个以为对方是沉稳大叔，了半年乎劲儿一过，都真面目，遇事有分歧谁也不肯退让，僵着僵着就成了下这状态，见面不说话，背地里又打听对方的情状况，以前旁人还替他们心着急，现在，该着吧，自找的。

茶楼正堂空间辽阔，台上台下隔着五米宽的距离，文祺放了学就来这里听戏，搬个板凳坐在侧边，手肘撑膝，掌心托腮，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中央的一群胭脂粉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