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丁隶过，不知来者何意。

疏密和角度，单双，鼻的宽度，嘴的厚薄跟泽，牙齿的整齐度，痣、斑、皱纹和疤痕。

丁隶不甚明白：“心病是怎么说？”

“可以去说话吗？”河微笑儒雅。

丁隶表面上没有反驳，心里却不敢苟同，在他看来齐谐本就是个/空论者，不过从侧面一想，归心堂毕竟是工作场合，他在同事面前表现得世一些也无可厚非。

然而如果不据上述条目逐一辨认，万人在他的中都长着相同面孔，好似一只蚂蚁跟另一只蚂蚁泯然不分。他必须每天和一个个“陌生人”装熟识的样，再从对方的行为举止里，努力判断这个人究竟是同事、朋友、亲戚，还是一个真正的陌生人。他必须分分钟提醒自己将喊错的名字立刻改，查房时不要搞错了病患，甚至时刻留意别把前女友误认为他人。

丁隶并不吃惊，归心堂有这异才也属正常。

如同齐谐的咒文一般，这话语有一奇特的力量，让丁隶慢慢意识，绵长的睡梦。

“人生聚散如萍。”河拨着念珠，表情安详，“匆匆一世如风而过，我们每日行走在街上，相遇的所有人只是打一个照面，再不相见，既然这憾事都不曾惋惜，又何苦单单执着于那一人……”

丁隶听他在劝自己，费力地牵扯一下嘴角：“如果是齐谐在这里，他也会这么说吧。”

丁隶摸过烟盒上一烟，迷雾在夜中乘着微小的气散玄关，叩响了公寓的大门。

走廊灯光明亮，丁隶却看不清他的脸孔，只听声音沉稳：“你好，我是归心堂的河。”

“住院的第一个月我试过很多办法，绝是肯定的，还折断牙刷柄割，把衣服系起来上吊。不过那些护士太警觉，没有一次成功过，但凡我有动作他们二话不说就冲来，不是电击就是注安定，最后只能老实活着咯。”

“万般皆苦……”河手拨佛珠沉沉念。

“我是不是见过你。”丁隶突然问。

如果阿静在的话……

“去年？”丁隶端起杯，茶里有微苦的草药味。

“原来是这样……”丁隶听着他和齐谐相似的陈述方式，莫名地安下心来，“大概需要治疗多久？”

靠在床上，他握着手机，拇指随意一打开了相册。那些的照片他本该无比熟悉，然而此时每一张眉都模糊非常，仿佛拙劣的摄影师仓促间丢失了焦。

只有独自一人在家之时，丁隶才敢心俱疲的状态。

“你醒了？”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搁下了手中的医学杂志。

丁隶将他让屋里倒上一杯，河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将茶杯平稳地搁在茶几上：“恕我直言，丁医生您的最近是否有什么异常？”

“是的。”河替他倒上刚刚泡开的茶，“去年冬天的事了。”

“视情况而定，短则一周，长则数月。”

手中的茶杯一颤，丁隶彻底愣住了：“怎么会——”

丁隶怔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

一觉渐醒，丁隶到心都轻松了不少，好像很久不曾睡得这么沉。当他坐起来的时候，河正手握一串佛珠，闲适地靠在旁边的椅里读书。这场景他隐约觉得熟悉，再一细看，此人的气质当真和齐谐十分相似，就连捧着书的模样都如一辙。

齐谐曾不经意说起这句话，轻松得好像聊家常。丁隶以为能用这态度笑谈过去，表明他已经完全走了来，没想到他当真演技群，能把自杀的意图掩藏这么多年，不让别人察觉一分一毫。

丁隶了，河示意他躺沙发，并在茶几上燃起了一线香。

“不然。”河缓缓摇，“虽然我和齐先生只得一面之缘，却莫名地有些灵犀，我想若他在这儿，断然不会//空之论，而是更加洒脱快意。”

“去年的十二月六日下午，我们曾在和平广场附近肩而过，那时你背着一只单肩包，穿一件卡其双排扣大衣。请不要惊讶，我自幼患了过度记忆症，能够记住边发生过的所有事，以及每天遇见的所有人。”

对面站着一个黑衣男人。

“这是荀爷关照的。”河化解他的顾虑，“齐先生先前为归心堂了不少事，荀爷顾念下旧情，特意嘱咐我来替你祛病。这病名叫孑栖，缘于心魂失调，理起来有些费时，如果你同意，我会尽全力替你治疗。”

丁隶心中十分意外，权衡着要不要承认。

想到这一层丁隶猛然反应过来，那个人在自杀的事上早就是惯犯了——

“今天的治疗已经完成，我不再叨饶，明日再来拜访吧。”河起告辞。

他以为齐谐没有苦痛烦恼七情六，现在想来又怎么可能？或者那只是单纯的生理病变，比如脑神经递质了问题，先前的神障碍复发了！

他不明白。

这个念轻易地击溃了丁隶，他的心脏骤然收，全的血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丁隶过谢，将他送门去。

齐谐想要自杀！

他知自己的视力没有问题，脑CT也排除了质/病变，这异状只可能是撞上了怪事，如果阿静在的话，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略有耳闻。”河敛着衣袖抿上一茶，“不过我对‘离病’的说法不敢苟同，在我看来这并非疾病，而是一特殊的质，倘若它不幸成了病，那也是‘离者’的心病。”

孑栖的治疗十分顺利。

“离与厘谐音，作动词解，有治理、理之意。”河搁下了茶盏，“离者往往能随心所地控制自己的，包括气息和心搏，只要调理得当就可长生不死。如果他无法控制自，导致机衰竭，那便是他的心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丁隶忽然发现，自己从未懂过他。

齐谐向来云淡风轻，好像一切不如意都能释怀，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自我了断？

“河先生。”有一次丁隶问，“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叫‘离’的病？”

河的手段并不复杂，每回丁隶只是在躺椅里安稳地睡上一觉，再喝茶闲聊片刻。然而仅仅如此他也觉得十分亲切，对方的谈吐举止都与齐谐相似，包括那平和的眉宇和淡泊的神。

当已然放松，丁隶见对方伸右手，轻着自己的眉心，柔声：“现在请你闭上睛，呼……”

“僧涅槃只需打坐断念，离者也是同样，若他的心不想活了，便会自动衰亡。换成普通的说法，你可以理解为无意识的慢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