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哦……”留下龚长、郑法官和带他来的女主任在那里寒暄，方泉一声不吭地跟着自己的学长走办公室，两个人穿过半条走廊，在另一个办公室的门站定。“小易”学长刚准备开门，迎面就走来了一个微胖的年轻女。

“是你自己说不去洗手间换的……”易钟明用一只手撑着，仍然饶有兴致地看着方泉，没有一悔改的意思。

“废话，刚才长不是说今天让你直接上么？作为书记员你当然得穿制服啦！”

“啧，好好用手接着啊！”

“哦，科班的啊？真是难得的人才呀。”那个被称为龚长的女人绕过桌，走上前细细地打量起方泉来。她瘦瘦，年纪四十刚，发在脑后绑成个的髻，看上去十分，“唉，小伙人稍微瘦了，别的方面么，也还得看实际工作情况才行啊——小易啊，”刚才还跟龚长吵得面红耳赤的那个年轻男默默地走了过来，“这小方也是三政法毕业的，算是你学弟，我把他给你，能不能上岗就看你的教导平了。”

“法袍呢？”

“呵，瞧您说的，”那个被叫“小易”的年轻男轻笑了一声，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我这个‘带新人专业’在这一法呆了多少年了，调銎教了多少新人，调/教了怎样的成果，您心里自然有数吧？”

“信心满满啊你——对了，你一会儿不是有个么？就直接让小方上呗！”

“恩，准确地说我是助理审判员，要升成正式的审判员还得几年呢……不过我也得审案，所以姑且也算是个法官吧！”

“换啥，我这一已经是制服了呀？”

与到刚才的争执之中）齐齐地看了过来，“哎呀，小易和郑法官也在啊——龚长，这男生叫方泉，是三政法学法律的，以前在咱院的审监实过习，今年本科刚毕业，司考也过了，龚长您肯定会满意的！”

仅凭目前的第一印象，方泉有些猜不透这个男人的份：他一脸匪气，说话大大咧咧，行为举止銎鲁，浑上下都散发着和“法律”两个字完全无关的不羁气息。而且老天爷仿佛还嫌违和不够似的，居然又在他的鼻上架了一副极其斯文的细边镜，真是咋看咋别扭。

一包东西从易钟明的手上飞，方泉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下一秒那玩意便砸到了他的脸上。

“大夏天穿法袍你是想死我啊！”易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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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叫方泉啊……”他恍然大悟般地，仿佛刚才在长办公室压就没听过方泉自我介绍似的，“我呢，叫易钟明，三政法大学民商法硕士，姑且算是你学长，四年前来到这个一法，对法下面的几个社区还比较了解，所以——好嘞，终于找到了，来，把这个换上！”

“方泉，方圆的方，泉的泉。”虽然有些窝火，方泉还是老老实实地了自我介绍。

“那你也不能盯着别人看啊！”方泉侧过，不自觉加快了更衣的速度，“说来易法官您怎么不换呢？”

“恩？稍等？让我作为书记员？‘直接上’是这个意思么？！”方泉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今天么？上么？”

“小易”停下手，挑起一只眉看向他：“不可能是法官？我么？我就那么不像一个法官吗？！”

“什么？！这就得上啊？！”“萍”瞪大了双，视线在方泉和“小易”之间不断来回。

“我哪知——等等，这个，难是……”方泉瞪大双，屏住呼，“制服？！给我穿的吗？”

“什——哇啊！”

“‘助理’是用来修饰‘审判’的，所以我也能当审判员，审判长——对了，你说你叫啥来着，我刚才没听清。”

“唔啊你你你在看哪呢！”方泉羞红了脸，下意识地用衣服捂住。

“没办法啊，我们法缺人缺得厉害，只能‘揠苗助长’。”易钟明无奈地摊开双手，“一般来说，一个法都是一个长，三个法官，一个正式的书记员，两个法警，和若像你们速录员这辅助人员。但是我们法情况比较特殊，正于空窗期，算上我和郑法官总共只有两个法官，一个法警；正式的书记员之前是我，后来是个男生，那个男生了半年多一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所以目前我们的书记员，萍，是从本院借来的；至于你们这些辅助人员，都是些呆不了几个月就要走的货，动大得很。现在实行立案登记制后，案恨不能成几何倍数增长，法官不够还有长可以上，但书记员不够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尤其正式的书记员还得负责立案，你让她周末加班都不一定忙得过来，所以我们基本上是逮着人就用——话说你真的太瘦了，腰简直比女生还细，这要让长看到了一定更失望……”

“不就换个衣服么？去什么洗手间啊！我又不是女生，在这里换就行。”走过去确认将门关好后，方泉便开始解衬衣的扣，“话说理论上不是应该让新人先见习一段时间么？”

“助理审判员也能审案？”

这个男人……

“诶诶诶慢着，萍，先别下去，”“小易”一把抓住方泉的肩膀，把他推到这位“萍”的面前，“喏，这是咱长找来的新速录员，说是待会儿就让他上手。”

“你以为呢？”易钟明坐下来，用手给自己扇风，“提前跟你说清楚，就算你是新人，当事人的期待也不会因为你是新人而降低，所以我也不会对你降低要求的；再加上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所以万一话说重了你也别哭鼻——好了，快换上吧。洗手间在走廊的尽。”

“哈？一开始就让他上手啊？”“小易”咂咂，眯起睛觑着方泉，然后无奈地叹了气，“也不是不行……以我们现在的状况，也只能起严要求了——来，跟我走吧新人，虽然有些突然，但你得准备开工了！”

“不，我，我是说……你看上去真年轻，所以应该不会是法官……吧……”

“是啊，长这么说，咱就得这么办，谁叫我们这么缺人呢！”“小易”扁扁嘴，耸耸肩，“所以你在楼上稍微等会儿，我让他换衣服就跟你一块儿下去。”说着“小易”便打开办公室的门，将方泉扔到门边的角落，自己则打开一个柜在里面翻箱倒柜地找起东西来。

“小易啊，”她一手抱着用褐纸包裹的卷宗，另一只手拎着个鼓鼓的布艺袋，“你今早那个离婚纠纷案的卷在我手上，我就先下去了。”

“……不可能是法官吧……？！”

方泉情不自禁地说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