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脑里在想什么啊？”

“你是在寻我开心吗？遗嘱那东西当然没有了！可怜他那八十岁的老娘和我那刚参加完考的女儿……你说我哪还有时间来理这破房的事情！”

“诶？？？？？！！！！！！”方泉侧过睛望向易钟明，后者的脸上也挂着罕见的惊讶表情，“那这么说这个案从一开始就——”

——会比普通人更难沟通……

“如果调解有用的话，他们就不会把我告到法院去了，不是吗？”被告汤婉在电话那搭搭地哭诉。

“王王王士琪律师？！”虽然和这个律师无怨无仇，但一回想起那个噩梦般的圣贤杯案，那个噩梦般的日，方泉就忍不住浑发抖。

倒数第二件案是个不当得利纠纷。案情同样不复杂：原被告订婚后解除了婚约，作为原告的男方现在要求被告女方返还礼金——老家有这事也就罢了，想不到三这大都市的老城区也会存在这样的情况。

“我在想——不错啊你小！”看着两名当事人拿着调解书有说有笑地走法，易钟明一掌狠狠地拍在方泉的背上，“第一次调解就旗开得胜了啊！”

“这样啊，到时候的话就到时候再说吧，”易钟明，“这份撤诉申请没有什么问题，我就收下了，过几天我会通知你们和被告来拿撤诉裁定的。”

接下来是龚长提到的、这一批新案里唯一的离婚案件，被告的祝颖泰小是三理工大学的女博士，如果是跟这级知识分打的话，说不准——

“确实。”易钟明快地赞同，“不过一天之内调了一个撤了一个，成果还是很可观的嘛！”

“……你这意思是彻底不想帮我调了咯？”明明之前那个不当得利的案只用了五分钟搞定了。

“我导师来了，再见。”

“急什么，调解在审理的任何阶段都可以行，到时候只要你想，就有够你周旋的。你最后实在调不下来的话我再判就是了。”

“不过没想到啊……原告这彪形大汉，居然会被被告那么可的小型犬给吓得下楼梯……有那么怕狗吗？”

“人不可貌相嘛——譬如你看那被告明明叫胡梓，却长得白白净净的，别说胡了，就是估计都没有长几吧？”

“……还是赶行下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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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死基佬！”方泉闪到一边，“而且这回的五个案明明长得都很好调解的样，最后却只调下来了一个，就这一个我也没周旋什么，纯属运气好……”

“……这情况下别人调解也不太好吧。”长叹一气，方泉把案卷放到一边。忙活了一下午，居然一个案都没有调成。真不知长、郑法官她们50%的调解、撤诉率是怎么来的。

“不可能的，都到了这一步就不可能了……”汤婉在电话那哭得更伤心了，“传票我会去拿，开我也会去，但调解，抱歉……”

“就是一场闹剧，没错……”王律师苦笑了一声，“原告那边虽然同意撤诉，但怎么赔偿，我还得继续和他们商量，说不准过些日还得上你们这里理呢！”

“您老公的丧事？”听到意料之外的信息，方泉坐直，“有争议的这房应该属您老公生前和您共同所有吧？”

“误工费啊……”被告胡梓沉默了半晌，“请问原告他是什么工作单位呢？”

“您等等，”方泉把电话夹在耳朵边，翻看案卷后面附的证据，“这里写的原告霍申先生是‘老虎厨房’餐厅的主厨——”

“突发心脏病？那么遗嘱……”

“‘老虎厨房’？是那个‘老虎厨房’吗？”电话那的被告终于有了明显的情波动，“是那个香草昔上了同城公众号推荐的‘老虎厨房’吗？”

来跟着我去把手续办了！”女士在电话那吼，“只不过因为要治我老公的丧事耽误两个月他就把我告到法院，这人的心也太狠了吧！”

“什么传票啊？我没空拿，你寄到我寝室这边的地址去吧！”

“啊，易法官！真巧！我正好来找您！”穿过大厅将要踏上楼梯时，一个女人叫住了他们。

“上也快下班了，把最后一个案的被告联系了吧。”最后一个案是饲养动损害责任纠纷，怕狗的原告在被被告的狗追逐后下楼梯摔伤，被告仅赔偿了医药费，而现在原告还主张因为养伤而产生的误工费。

“这个问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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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这案不能随便调啊，被告这边存在追加当事人的问题……”挂断电话，方泉用笔狠狠地挠着自己的，“好不容易有个诚心诚意想调解的……啊，距离下班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抓时间抓时间……”

“说不准原告陆由他看在我们法的面上就……”在失败了三次后，第四次方泉并不打算轻易放弃。

“这案还真是坑啊……”见王律师走远了，方泉忍不住嘀咕，“我就说是浪费司法资源吧！”

“倒不是那档事，是我终于鼓起勇气把真相告诉他们了……”王律师垂下睑，“那个圣贤杯，那个董家的宝，在十年前就打碎了，而且是被我打碎的……”

“哦，王律师啊，怎么了？”易钟明扶了扶镜，转走了过去，“你们案的那个杯司法鉴定刚委托去，结果还够没来呢。”

“当然啦，房产证上写的可是我俩的名字啊。”女士的声音哽咽起来，“刚把房卖给那个原告，我丈夫就忽然发了心脏/病，说没就没了，呜呜呜……”

“这个么……我就不清楚了……”

“误工费是您刚才说的那么多吗？麻烦您告诉原告霍先生，我这边愿意调解，愿意全额支付误工费。”

“那么……调解意——”

“撤诉？”方泉颇意外地眨眨睛，“难被告已经把杯还给你们那边了吗？”

“我傻啊我不赞成！有实际的好我凭什么不赞成！”易钟明挑起眉，“是个法官都会希望自己的案多几个调解和撤诉好吗？！

原来如此，怪不得原告会到法院来。

“诶？好！！！”

“易法官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打听情况的，我是来撤诉的。”王律师从包里/一张纸，“这是撤诉申请，所有的原告都已经签字了。”

“什么啊，还是开心的嘛……”方泉撇撇嘴，“还以为你本不赞成调解和撤诉制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