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将所有要说的话都细细琢磨了一，末了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纰漏后这才在行止门前站定，手还未及门板就听得里传来他的声音，沉稳得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来吧。”

当真是老实的。

手边便是那张厚厚的信封，扎实得有些手，戏逆着光将它拿了，清浅的铜瞳中反些许的冷光，凌厉如刀。

“公。”

端的是吉利得。

“是，有问题吗？”季清奇。

“与你一的那位说，明日你会与我同去。”

“这是他要我给你的。”

“看不就莫看了，左右也是自己自己。”季清在他旁坐下。净莲放下书，偏去看书生，眉梢角都是柔和：“说的也是。”

一句话说完戏便了眉心。这其实是一个老动作了，以前他每逢遇到无可应付的场面时总会这般，无奈，却又要拼命想个法来。

没有了戏在其中科打诨，这二人一见面便俱是尴尬。不过说到底，其实真正尴尬的也只有季清小书生，行止是什么人？官场上摸爬打了十来年都要成的人了，行比起戏那老狐狸只会不会浅，下一盏茶置在小几上，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雾氤氲，温度不温不火，待客之礼倒是一万个周全。

“以前的事，与他无关。”

这下书生就纳闷了起来，看戏那摸样，倒不像是因为这信封里的东西而变，问题似乎在他自己上，很明显，戏不愿让他看到信封里的东西。

人再也用不到棋的时候，天下，终于是尽在那人掌之间。

这个念，就一直留在书生心底，直到它慢慢地滋长壮大，最后成为了揭开真相的最后一导锁，也将事情一步一步，推向到最后的无可挽回，恩怨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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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去？”书生的声音隐隐中有一说不的惊讶，或是惊喜，总之便是几多说不清不明的情绪掺夹其中：“太劳烦了……”

桌上是浅浅的一杯残茶，早已冷透，行止就在桌后坐着，沉沉的黑眸压向他，不言不语。

推门而，霎时便闻到一隐隐的暗香。

戏的房间离得比较远，绕过画廊后的亭台榭还要再转过去一路才算到，一样的竹木，老旧的陈设。隔了不远就看见老周搬了条凳坐在门外，手里抱着他那看上去似乎极沉的一柄长剑，大约是在发着呆。

到底是什么呢，让戏如此珍而重之，又不能给自己见着……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言语中又不自觉地带上了自幼时起便惯用的风月技巧，听得老实的书生面上红了个通透，只声“多有打扰，便逃也似的奔了门去。”

书生接过信封，厚重的封沉甸甸的，摸上去是一件令牌似地件，便是隔着数层纸亦能受到其上致的雕，多半是件贵重之。

刹那间戏猛然抬，诅咒般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几乎是下意识的这人就并指如剑，反手一个雨打梨就往行止颈间大去，但招式未到行止便将他手腕握起狠狠擒住。几乎是瞬间，原本凌厉已极的一招便被轻易化解。行止将他压在老旧的桌面上，残茶翻倒在一边，接着净莲就觉到自己的发被人暴地满

不消看也知是什么。

“季兄。”

戏定了定心神，明知不该问，但仍就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心中久违的开始惶恐起来：“里面的东西……他没有给你看？”

同老周打过招呼后书生便走了来，房间很是净，戏的生活习惯一向极好，此时正倚在床畔，一本书来来回回看得仔细，却始终没有翻动过一页。

“呵……”净莲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书生……”

还是净莲先开了。

“你害了他们一家。”

无所事事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后，戏终是忍不住爬起来，寻思着还是得去行止哪儿走上一遭，至少，得将这令牌的意思个明白。

“无碍，他一向如此，”行止笑了笑，悠悠的放下茶盏，自袖中摸一样东西递至书生面前：“我便在此候着你们，到时多少也算是有个照应。还有这封信，麻烦兄弟替我转给他，他见了自会明白。”

“……自然没有。”犹豫了一下，书生还是如实答了，但心中却越发的好奇。

就好像曾今的自己。

那就听得行止沉沉的笑

戏接过信封，只是刚一到手他脸就变了，一时间竟有些面如死灰的意味来：“他给你的？”

季清自小自名门，虽如今家没落，但这识的力总还是有，因而只消一手便猜到多半是一块令牌，且这双面雕刻的嵌……他心中一，不期然便对上了行止的眸，那双睛黑黑沉沉的，似笑非笑，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老旧的门板被轻轻推开。沧州城中开业的旅店不多，这一家的环境在众多客栈中已是算得上极好，但无论门外那人怎样避免，还是给了些不大不小的声音，恰恰将行止的思绪自远方拉了回来。

“哦。”净莲弯了弯角，笑得舒展而狡黠：“好。”

一句话已是明了来意，分分明明是特意要来逐客了。季清也只有站了起来，恰看见戏了气，细细的一滴汗自鬓角落，那双轻轻浅浅的眸片刻后又转了过来，歉意地冲他笑了笑：“自娘胎里带来的病，见笑了。”

又聊了半盏茶的光景，戏虚，长久的谈话终于还是吃不消了，正想着如何才能礼貌地将书生支开，就见门帘被撩起，老周抱着长剑走了来，还是面无表情得一如既往：“季公，主人弱，还望公多多谅。”

禁不起这意味不明的对视，书生逃也似的离开。

不知为什么，戏总能给人一相当无奈又相当温和的觉，季清直觉的知这个人非常危险，那无论怎样都掩盖不了的风尘气息和落寞苍凉让人一看就明白这个人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但便是如此，仍就想靠近他，想从他这儿了解到一些连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

这正是他昨晚给影门探的那一块令牌。倒是没想到行止竟能如此之快的便了解到影门解散的消息，看来影门之中，还是有不少人对他是忠心不二的。

信封微微倾倒，一块镀金的令牌便掉了来，双面文雕龙，龙嘴中衔一朵镀银的莲，取九天翔龙，净莲之意。

“季兄是准备明日前去拜祭吧，”行止将茶盏推了过去，语调不温不火，很有些循循善诱的意味：“我家那位恐怕是要与你同去的，他素来心善，见了人家过世也总会伤怀，有劳兄弟多多关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