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

恢复理智，变回冷冰冰的玄冰主，想必也记起上次与自己分别的情由。不给自己好脸正是理所当然，况且，没在兵阵中顺手取了他的命，对这怒火滔天的前辈来说怕已是莫大的恩惠。

他不声，巫仙教徒束拢阵型，虽是鲜血淋淋，狼狈不堪，却还是无所畏惧。那放鹰的少年朗声长笑，：“玄冰主，果非我等所能企及。只是程先生若不失手，便是主大人，此刻也已沦为阶下囚了。”

程济方亦在遥望，容惨淡，言又止。

那少年若无其事地接着笑：“到底程先生是心疼主，舍不得与你用些猛药。否则再多时间，我们捉住你背后这只三脚猫儿，再赶过去也不会晚。”

“你是玄冰弟？程大夫？还是巫仙教徒？”

霍青听情势有异，失声：“前辈此次异状，莫非……原来是被下了什么下三滥的药么？”至于“挟持”一事，便没曾用药，他也早已笃定。

霍青瞪大睛，自凌飞寒左侧冒，怒：“放！你待捉得我时，便是拽你一去见阎王，难还容你再来祸害人间？”

凌飞寒喃喃：“下三滥。”声音虽微，夜静山空，程济方还是听得清楚，一张脸惨白而至通红，再度否认：“不是！”

在他中。所以得救，不过顺势而至，他的目光面容，没有半刻是朝着自己，落下一关切之意的。

他“啊”了一声，珠转动，这才看清形势，巫仙教那使人远遁而去，聚合树林之前，而他这刀锋所向，赫然竟是凌飞寒的肩颈。凌飞寒单手屈指挟住刀背，静若山岳地站在他面前，容依旧冰寒似。他手上劲不觉一松，凌飞寒跟着放手，看他一，背过去，默然向着那被十名巫仙教徒簇拥着的程济方。

那迫向霍青的四人正在被凌飞寒一掌挥去打得僵了的二人旁，得令将那二人分携手中，如烟般四散飞掠。

围着霍青的三人形亦同时一快，自霍青舞的刀光中脱而去，霍青仍自不觉，旋大喝疾斩，那迅疾若风的刀刃蓦地一定，给人拿住。他臂膀肌尽皆暴起，怒喝一挣，那刀纹丝不动，而受此钳制，竟无一刃加，不由愕然昂首，前却是劲竹般峭的熟悉影。

程济方沉默下去，的颤栗却已消失，终于自己站得稳了。

他实在找不什么话，能在这心如明镜、纤尘不染的玄冰主面前辩解申诉。那是徒劳无功的，光是看着凌飞寒清幽的双，他就只剩仓皇觳觫之，不余半闲雅自信。

“药未必，人却是。”

他愈战愈勇，浑浴血，仍旧斗志十足，骠勇凶悍。那三名背重伤的教徒乃以秘法止痛，他却反以伤疼痛激起无穷战意，肆意挥霍。正赶来的四人几乎有些被震住，凌飞寒急若星的形霎时一顿，抬望一，左手一翻，袖底数寒光疾去，顿住的形却同时回旋起，速投霍青侧畔。

刃锋雪亮，鲜血暗涌。一刀换刀，公平得很。他那一刀还要更重，更疯狂，简直赚大发了！

程济方怒目侧视，：“你！”

霍青中一阵发闷，蓦地放声呐喊，掌中钢刀狂风骤雨般施展，招不成招，所取愈加凶险，亦是愈加狠厉！

他那闲远洒脱的态度乃是建立在这人对他的信任之上，这信任一旦被撕碎，他便再也无法那般潇洒淡静，已失却了从容。说到底，他是喜凌飞寒到了骨里，虽试图略施手段笼络讨好，终不是存着肆意践踏玩的念。他之失度，也全是因为对未来的茫然，和这破裂的情的绝望。

85、

他声音略有些喑哑，不知是纵还是心理的疲累，气度却分外沉稳，并无半分失仪。而称“你们教主”，目光偏定在程济方上，程济方但觉一丛恐慌的火苗自心烧起，灼得发燥，好容易涩声：“不是！”

程济方如遭雷殛，猛回嘶声：“不是！”

死在这些人手中未免憋屈。

他当然知自己错在哪里，然心中并不服气。倘若心服，或许一开始便不会走错。只是世事不公，却叫他怎样服得下来？

“是与不是，你心中又清楚得很么？济方，你只是要我，或许还是程大夫；构陷我时，却是玄冰叛徒，巫仙教帮凶。我问你实际行止，而非虚名份。”

那少年很自然地又接过话，：“主此言差矣。令师为我教传达至上法旨的活巫仙，从来只受尊崇敬，过得很是惬意，何来‘挟持’一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凌飞寒见他立时这般乖巧听话，心中被程济方寒透的那一块，终于也受到些温，踏实了许多。然而大敌在前，与他却不便多言，仍只看着那边包括程济方在内的是一个人，淡淡又：“你们教主，便是这样挟持我师父的？”

他望着凌飞寒，那仿佛是一块通透的寒冰，澄明可鉴，不偏不废，却公正得简直可恨。他的罪状，真算起来，哪里只是构陷凌飞寒一个？凌飞寒是什么都想明白了，要他自行反省，自领责罚。

功行逆转，火焚，被搂在怀里亲吻抚摸所说的话他还记得，再说来，却充满讽刺。凌飞寒微一仰面，或许也有一些难过，却没有任何表，只：“我是问得错了，却不知你，把自己当什么。”

这一击委实太过沉重，程济方如被锤中，几乎要一血，仰面倒下。旁边那少年抓着他，他形仍自摇晃，失神地瞧着凌飞寒，：“主……”

凌飞寒：“霍青。”语声轻微，似有责备之意。霍青颈一缩，几乎想退回去，但小心偷看他面，冷冷淡淡的还是平常的样，似乎并无怒意。何况他方才毕竟回救了自己，这便足以消除心中所有芥，霍青低应一声，值此情形下不便欣鼓舞，便俯首帖耳牢牢实实听训。

凌飞寒的声音却已传来，远远的，淡然地，：“是么？”

————————————

倘是死得毫无价值，岂不叫他死了也要气活过来？巫仙教想要他一颗，他怎么也要顺走两颗才够意思。

不要打我……最近就是比较废……

凌飞寒沉静地迎着他的目光，缓缓：“你还将我当主。”

霍青正杀得睛赤红，刀光似匹练挥洒，银光四腾，不要命地劈斫挥砍。那少年见诱得凌飞寒回，尖啸一声扯着程济方斜飞倒纵，避开那数枚寒光“暗”，并度量时机疾喝一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