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余清淮终于吃完了，涂凡又特地送来一碟小甜品，桂酒酿杏仁冻，还没上菜单，余清淮是客人里第一个吃到的人。

她平时哪有这么说话？

宋珂坐在一边，菜单就摆在面前，他翻都没翻开过，微侧着，整个人陷在椅背里，睛垂着，漠然看着旁边两个人的互动，从到尾一句话没说。

这个破杯、破餐布、破包间、破饭店。

宋珂不是个多话的人，可他面对余清淮时，总愿意那个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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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门时，涂凡送他们到门，站在台阶下挥手。余清淮笑得很真，回冲他说：“今天吃得特别开心，下次还要来！”

他变成了这个房间里的局外人。

“这个剁椒鱼你一定要试试，是我们店的招牌；还有这个双菇粉煲，不是菜单上有的，我跟厨房打个招呼给你们。”

余清淮假装没看到宋珂脸，随意的开始翻菜单。

他想让余清淮知，他现在已经很不开心了，他希望余清淮像以往一样，把全的注意力放在自己上，关心的问他一句你怎么了，然后他就可以顺着说，我不想吃了我们走。

宋珂盯着余清淮摇。

但今晚现了“例外”。

酸意就从那一刻开始，有了的形状。

听到后面，耳朵像被一层裹住，声音都浮了起来，不真切，像隔着。他盯着桌上的杯，脑却一片。

他觉得——他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

错误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意，可现在他连装作若无其事都装不下去了。

余清淮现在面对自己，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样。

“那就这些吧！谢谢凡哥！”

余清淮中途余光瞟了一宋珂，看他的脸上的神，还有从始至终没动过的筷，稍微顿了下，又转回，继续和涂凡聊下去。

今晚的他缄不言。

余清淮沉默着，手搭在上，望着车窗外，像什么都没察觉。

宋珂只觉得心的怒火，和某揪得他发的酸涩直烧的他昏脑胀。

说到材搭、火候拿，聊到哪菜是老师傅留下的方、哪是新厨刚调来的手艺。像是中餐厅领班与半个内行人的专业对谈，话题自然地一个接一个。

但是余清淮好像本没有察觉他的情绪似的，转又跟那个男人讲起来。

宋珂什么都没说，他垂看着余清淮把那盏甜吃完，就默默起走去前台，准备买单。动作一如既往地有分寸，可走两步后，脚下的节奏明显快了。

到了包间，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一见宋珂面无表情地坐下，原本就带凌厉的气场更显得不好招惹。

他们聊得太自然了，一来一回没有停顿，像是再熟悉不过。每当余清淮低轻笑、语气下来时，他就忍不住往她那边看一。

可她听见了。

但两个人谈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耳朵，宋珂一直没动筷，他还在等余清淮注意到他。但余清淮好像一边吃着菜，一边和那男的有来有回的聊天，一个神都没有分过来。

一填他胃里，占满他的，再顺着脖往上爬。

——余清淮是我的，那个男人是个什么东西。

旁边两个人的话没完没了。

涂凡这会儿注意力都在自己朋友上，毕竟到了自己主场，余清淮好不容易来一次，他得让余清淮扶着肚去，

菜一上来，余清淮开始尝味、评论，挑得细致，也评得有理有据。涂凡听得认真，不时回应，他们聊得很投机。

中途余清淮好像才想起他似的，表面工作一样问了一句，“少爷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之前一直觉得余清淮是如此，所以平日里他去逗她开，余清淮很少接话，他也不在意。

餐厅一路到上车，宋珂依旧一句话都没说。

平时能放到宋珂跟前的，哪有这样陈旧又廉价的杯。而此时他着神，漂亮的一只手无意识的搭了上去，指腹慢慢挲着那些细小的裂纹，想到——

却越来越闷，像被什么拴着，慢慢勒，得他呼都不顺了。

“哦对，小炒黄你吃不吃辣？这你不吃可惜了。”

余清淮又仰着脸冲那个男的轻轻笑了一下。

像是终于压不住什么情绪，越走越急，却又生生收着，不让自己失态。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计数——余清淮一个晚上的话，抵得上她和他在一起一个月的分量。

宋珂着兜站在旁边没说话，低不知在想什么。

她听见了空气里那引线正被悄悄燃——噼噼啪啪的，像从遥远传来，却带着一一近的燥。

她只小心翼翼地把菜单递到他面前，手一收，上站到余清淮旁边，递过去另一本。

余清淮应着，有时候附和一句，更多时候只是笑：“你就帮我看着吧，反正这里菜你最熟悉。”语气有着不自知的熟稔。

他为什么要听余清淮的话来这里。

宋珂不想再看，他低下，目光落到桌上的茶杯上，老店不讲究，杯不知用了多少年，杯的白瓷早不亮了，釉面暗哑发灰，还带着细碎的磕痕。

他中途又很想走，但他骄傲又自负，他觉得他宋珂什么时候怯场过，他要是中途走了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