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泣音的痛哼。

“别……别我……”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哀求，更多的是难堪。

我没理会他的话，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臂，就受到一阵和剧烈的颤抖。他在发烧。

“你……”我的话噎在咙里。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到了他侧脸的分——嘴是失血的灰白，下却被他自己咬了一排陷的、带着血丝的牙印。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肤上，脸是一近乎死寂的惨白。

不能再耽搁了。我立刻起，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同时通知了他的司机和助理。

在整个过程中，他始终蜷缩在那里，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用尽全的力气在与疼痛对抗。偶尔因为一阵无法忍受的痉挛，他会发极轻的、像是从齿里挤来的气声，不受控制地弹动一下，随即又被他行压制下去，只剩下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他那大的躯此刻看起来无比脆弱，仿佛随时会在下一波疼痛中彻底散架。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将他挪上担架时，他已然有些意识模糊，但即便如此，当医护人员试图解开他着胃的手行检查时，他依旧下意识地抵抗着，那是一骨髓的、不愿暴弱的本能。

我跟着去了医院。

急救，检查。我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等待着，空气中消毒的味得令人作呕。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拿着诊断书走了来，脸严肃。

“谁是谢知聿的家属？”

我站起：“我是他……妻。”这两个字，带着一难以言喻的艰涩。

医生看了我一，神里带着明显的责备，将诊断书递给我。

“急胃血，伴有应激溃疡。血量不小，再晚送来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医生的语气很重，“病人长期神度张，焦虑症状明显，严重睡眠不足，再加上……”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我，“近期应该有过度饮酒和重大情绪剧烈波动的历史吧？胃黏损伤非常严重，耗损极大，简直是在透支生命！”

医生的话像一把锤，砸在我心上。诊断书上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此刻却像是最严厉的控诉。

长期神张……焦虑……严重睡眠不足……过度饮酒……情绪剧烈波动……透支生命……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接连不断地砸向我。订婚宴那杯威士忌，婚礼上那枚落的戒指，新婚夜门外的哭泣，清晨餐厅里我那冰冷的“心疼”……一幕幕在我前飞速闪过。

我跟着护士走病房。

谢知聿已经输上了，脸在病房白炽灯的照下，苍白得几乎与床单为一。他安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睛，密的睫在下投下重的影。即使是在昏睡中，他的眉心依旧微微蹙着，仿佛连梦境都充满了不安与痛苦。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张失去了所有伪装的、无比安静又无比脆弱的脸，手中那张轻飘飘的诊断书，此刻却重逾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