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茶盏想了半晌，忽然一本正经：“你比他敬重我些。”

顾隐指尖微微一顿，慢慢抬看她。他的目光似乎比方才了些，却没有说话。

颜如玉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后知后觉也觉得这话未免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便若无其事地低喝茶。

片刻后，顾隐才弯了弯：“那我便当殿下是在夸我了。”

颜如玉愈发不自在，正想岔开话，目光恰好落到他袖。她仔细看了看，忽然偏吩咐人：“去把阿念去年秋里的那件黛青夹绵袍取来。就是袖压着暗云纹、一直收在东边箱笼里的那件。”

顾隐一怔：“殿下？”

“天气都凉了，怎么还穿得这样单薄？”颜如玉这才看向他，“等觉得冷便晚了。”

“今日门时并未觉得冷。”

“那也先披着。”

顾隐顿了顿：“那是知远的衣裳。”

“去年得宽，他嫌穿着累赘，一回都没肯好好穿。”颜如玉说着摇，“如今压在箱底也是白放着，你先将就一日。”

顾隐像是还想推辞，最后却只：“是。”

没过多久，人便捧着衣袍回来了。那袍果然得宽大，黛青的料沉静，袖缘以同丝线压着极浅的云纹，若不细看几乎辨不来。顾隐披上以后，肩背倒不显局促，只是袖比他原本那件略宽了些。

颜如玉上下看了一，满意：“这不是正好么？”

顾隐低理了理袖。

衣料间还残着极淡的熏香，大约在箱笼里收得久了，已经散得只剩若有若无的一缕。

那气息他却并不陌生。

他忽然问：“殿下怎么总能留意到这些？”

颜如玉一怔：“什么？”

顾隐抬看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垂下：“没什么。”

颜如玉莫名看了他一：“你今日怎么也奇奇怪怪的。”

顾隐没答。

恰在这时，远传来颜知远的声音。

“阿娘！”

两人一望过去。

颜知远已经换了件新裁的青夹袍，显然被尚服的人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一阵，脸上还有些不耐烦。走近几步，他先看见颜如玉，随后目光往旁边一扫，忽然停住。

“……”

顾隐也看着他。

颜知远盯着顾隐上那件袍看了半晌：“这不是我的么？”

颜如玉：“你又不穿。”

“我没说不穿。”颜知远有些生气了。

“去年是谁嫌袖太宽，穿了一回便叫人收起来？”

颜知远被堵了一下，仍旧不大服气：“那也是我的。”

顾隐已经伸手去解衣带：“既然知远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