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隐陆陆续续从顾府下人中的只言片语里，拼了许多年前那场旧事的大概。

他的母亲梁如意曾痴恋顾琇，下了极不面的事，后来事情败，原本人人艳羡的一对夫妻也因此生了嫌隙，最终走到了和离那一步。

至于他，便是在那场混里生的孩。

顾隐知往事后，心绪翻涌不定，遣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案边。

窗外几株海棠已经落了大半，风一，残便零零碎碎地掉在青砖上。

他就这样怔怔看了很久。

顾隐从此便很少主动往顾琇跟前去了。

他并不怕父亲，只是不愿意看见那张一及自己就迅速冷下来的脸。仿佛自己错了什么，又仿佛只要站在那里便已经碍了他的。

顾隐不喜这觉。

每逢顾琇这样看他，他便会下意识想起那些关于母亲的闲话，一莫名的难堪涌上心。

他有时候会愤怒又委屈。明明他什么都没，凭什么父亲连看他一都不愿意？

这样的念刚冒来，又很快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不愿意便不愿意吧。

他在庄上那么多年，本来也没有这个父亲，不也是一样过来了么。

这些念在他脑里七八糟地搅在一，顾隐自己也理不明白，索不再想。

他只是比从前在课业上更用功了。

先生留下的功课从不拖欠，礼仪规矩也学得格外仔细，旁人教过一次的东西，他便很少再犯第二回。

他告诉自己，既然已经回了顾家，总不能再让人看笑话。

转间，顾隐也在顾府住了大半年。

他本就聪慧，许多东西一教便会。长安的礼仪规矩虽繁琐，起初也的确有过几次疏漏，不过半年便已经学得有模有样，已经很少有人能从他上看在庄上长大的痕迹。

课业也一样。顾琇在读书上的天分，似乎也落到了他上。经义、书算学得极快，先生原先还怕他早年启蒙不足，特意将课业放缓了些，后来才发现完全没有必要。

这一年上巳，曲江设宴。

顾衡既已经将这个孙正式接回顾家，自然不能一直藏着。顾隐从前养在庄上，如今骤然要带去见人，临行前少不得先问一问教养他的先生。

问的也不只是课业，行止礼仪、退应对都一一问过。

几位先生的答复倒很一致。小郎君聪明，也肯用心。刚回来时虽有些地方生疏，半年下来已经挑不什么大错，带去见人并无妨碍。

顾衡听罢只了，显然颇为满意。

梁太夫人却兴得多，当即又叫人去看顾隐赴宴的衣裳是否妥帖，连腰带、靴履都重新问了一遍。

顾琇也在，只是从始至终冷漠地置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