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能？”云卿厉声说，“放女任意驰骋，又有何不可？当初有灵劝我，我还有所迟疑，但这一路走来，世间女的境况，我已看尽了，我就是要改变她们的命途，一个不少。若说义，这便是我的义。”

“娘……”九枝站在那里，着气看我。

又一阵寂静。我想再呛楼墨心两句，忽然帐门再度开了，有人走来。

他低垂着，长叹一声。

是九枝。

九枝回看了看我。

他一声喊，手从地上捡了个东西，两指一弹，将这东西向我打来。

“娘，你没事吧？”他说。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还有些茫然，怔怔地看着九枝的背影，一句话说不来。

楼墨心摇。“老朽不会说的，”他，“殿下快些给老朽个痛快吧。”

帝，我便是正统，至于祖训、古制，老师以为我在乎吗？”

“对外透大军行踪，几次拦阻殿下行程，置殿下和大军于险境，这罪，老朽也认了，”他又说，“殿下可打算如何责罚老朽？”

“你怎么来了？”我一惊，“快回去歇息！”

一影横在我面前。

“你如此行事，必是有人指使，”她说，“你在近乡关等我，也定不只是你说得那么简单，事到如今，也不必瞒着了，是谁命你这么的？内阁？司礼监？还是——我哪位哥哥？”

“但这妖女，老朽必定要除！”

刹那间，我差不多都看见了我要命定于此，闭了下，却没到丝毫疼痛。

他张开双臂，站在我和楼墨心中间，稳若山岳。

我也顾不上他，因为楼墨心开了。

“你——”楼墨心须一齐颤抖，“你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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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惊楼（四）

“老师认为，女本分，是嫁人生，对么？”她轻蔑，“那老师应该还不知，我了皇帝后，第一件事便是要改换天地，我要教天下女全去读书，尽可考学，学成后或朝为官，或统率边军，自此，位由有能者居之，再不问男女。”

她看看楼墨心，又是一笑。

这话说的，你自难保，随不随她去，有意义吗？

再睁开，云卿先我发一声惊呼。

楼墨心瞠目结，一时无话。

他还远远没有恢复完全，整个人都很虚弱，要扶着营帐才能站稳。

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还没等想清，楼墨心猛地抬起，面变得狠戾。

但九枝用力摇。

云卿没回答。“你先告诉我，你的同党是谁？”

这一下快如雷电，谁都没反应。我也没防备这老还有后手，离他极近，又避无可避，看这东西就要打上我前。

“老朽懂了，”他颓然，“学生已经生了羽翼，老师的话听不去了……看来老朽不说什么，殿下主意已定，都不会更改，随你去吧……”

“满朝文武接不接受，是他们的事，”云卿说，“我改不了他们的心思，但如若我真坐上皇位，他们不从，也要从。有一人反我，我杀一人，有十人反我，我杀十人，总之，这位我要定了，万人唾骂，也一步不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