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掉下一个折好的方胜，落在画箱内。

“不敢！不敢！”延寿连忙揖手施礼，顺势把画箱盖上。

“今日就到这里吧。”昭仪小小的打了个呵欠，“天还没回来吗？”

罂粟女：“天既然去猎，总要到晚间才回来。”

“外面下了雨，还什么猎？”友通期：“好无聊……”

“亳州献来千余株，如白雪，娘娘若是无聊，何不前去赏？”

“又是些草草，有什么好看的？”她转念一想，“倒不如采来沏茶。”

罂粟女唤来人，将献来的贡尽数采下，清洗晾乾，好留着给昭仪泡茶。

延寿收拾了画，提起画箱小心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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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怨你！”

程宗扬没想到自己又背了个黑锅，“是你自己要来的吧？”

“要不是你扔靴，我怎么会被人认来？”

看到雲丹琉窘迫的样，程宗扬不禁心下暗笑，故意逗着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拌嘴。

两人一边小声吵闹，一边信步而行，不知不觉来到观内一小院。雾气还未散开，隐约能看到院中着几丛碧玉般的翠竹，白雾在竹叶间缭绕轻旋，平添了几分远离尘世的幽静与雅致。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雾中，一个少女侧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册经书，正在柔声念颂：“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玉晨君。闲居珠作七言，散化五形变万神。是为黄曰内篇，琴心三叠舞胎仙……”

雲丹琉没想到有人在这里读，一时好奇，不由驻足观望。

雾气渐渐散开，一淡淡的光透过雾气，落在廊下的翠竹上。雲丹琉惊奇地发现，那女放在册页上的纤手，竟然像玉一样，散发迷人的光彩。

“日月呼存，元气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溉五华植灵，七冲庐间……”

伴随着少女清脆的声音，黄内景的文字宛如一串玉珠，从她齿间淌而。雾气渐散，光丝丝缕缕透中，落在那少女髮上、衣上……使她整个人都变得明亮起来。

雲丹琉忍不住带着一丝惊叹：“她是谁？”

程宗扬心里暗叫不妙，脸却是分毫不，他脑袋摇得拨郎鼓一样，“不认识！也许是观里的客人……别打扰人家，赶走吧。”

虽然不知那少女的份，甚至没有看到她的容貌，但雲丹琉凭借女的直觉，本能地受到一丝异样。对于程宗扬的说法，她丝毫不信，“骗人！”

廊下的少女听到声音，转过来。一张绝的面孔现在前，即使雲丹琉为女，也顿时觉得前一亮。

少女盈盈起，向程宗扬施了一礼，“程公。”

程宗扬带着苦笑：“姑娘你好……”说着脸上的肌搐了一下，却是被雲丹琉重重踩了一脚。

雲丹琉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我姓雲，雲丹琉。妹妹叫什么名字？”

“家姓……”少女犹豫着看了看程宗扬。

程宗扬立刻接，“姓友通。友通期。”

雲丹琉狠狠剜了他一，难人家连自己名字都不知？让你来献殷勤！

“你和程公认识很久了吗？为什么住在观里？”

“是卓教御不记名的俗家弟。”

“哦……”雲丹琉意味长地看了程宗扬一，难怪不想让自己离开上院，这个卑鄙的家伙，竟然还藏了一个人在这里。

程宗扬旁顾左右，尴尬地打着哈哈：“这里是药房？药香味真好闻……”

赵合德灵灵的目望着程宗扬，带着几分希冀：“程公可是见过家的姊姊？”

还有个姊姊呢。雲丹琉瞪着程宗扬，醋味几乎冲到鼻里。

这都是误会啊……程宗扬一脸蒙冤的悲壮，糊：“令姊一切都好。姑娘尽放心。”

少女神一黯，目光中那丝希冀渐渐淡了下去。她有家不能回，如今更是连自己的份都没有了，只能寄居在观中，虽然卓教御对她十二分的贴照顾，但毕竟是孤一人在此，总盼望着能见到自己唯一的亲人。

雲丹琉却是一见到赵合德便心生喜，那醋意多对着程宗扬发发，对这个少女半也恼不起来，反而是看到她中的黯然，不禁生几分怜惜。挽着赵合德的手：“令姊住在哪里？我带你去见她好了。”

赵合德兴起来，“真的吗？”

程宗扬赶：“假的！”

雲丹琉气：“她想见自家姊姊有什么不行的？你怎么这样？”

“她姊姊不方便跟她见面。”

雲丹琉一脸冷笑地看着他，“在洛都还有你程公不敢幹，不能幹的？”

程宗扬挣扎：“这个……真不行。”

虽然跟雲丫连床都上过了，可是赵合德的份实在太，自己与皇后合谋，送个假货糊天，这事岂是能随便说的？雲丹琉知没有一好，反而平添麻烦。

程宗扬正想着怎么应付过去，观外忽然传来一阵嘶声，片刻後有人擂响大门，叫嚷：“快些开门！”

卓雲君对外宣称在上院潜心修行，观中俗务由弟沈锦檀代理。听到外面的客人举止鲁，把门闩擂得震，大有破门而的架式，沈锦檀不由皱了皱眉，示意弟打开大门，立在门：“门清静地，非请勿。”

大门一开，两名护卫打扮的大汉便闯了来，两人神情急切，见有人立在门，当即伸手去推。

沈锦檀翻起衣袖，卷住一名大汉的手腕，想把他挥开，谁知那大汉手颇为不凡，仓促间脚下一沉，竟然把她一拂之力化解乾净。

山门嘈杂声不断响起，雾中影影绰绰，涌来数十名与那护卫打扮相同的矫健少年和雄壮大汉，各自提刀持矛，声势浩大。沈锦檀吃了一惊，如果这些人心存歹意，只怕上清观今日有难。

“闹什么呢！”

一名公哥纵过来，他满大汗，神惊惶，先把护卫喝退，然後对沈锦檀：“这位仙，我们有人受了伤，还请仙帮忙，找个乾净的地方。”说着拿一隻钱袋，里面沉甸甸的竟然都是金铢。

“敝观狭小，容纳不了这许多人。”沈锦檀推辞不受，“况且我等门与世无争，诸位若是与人斗殴，还请速速离开。”

“不是斗殴！”那公哥赶解释：“我们是来打猎的，昨晚遇了雨，宿在山上，谁知下山时遇到大雾，敝主不小心从上摔下来，受了伤。这些人都不用来，仙要嫌他们咶噪，我把他们都赶到山门外面，绝不耽误各位清修。”

沈锦檀见他说得恳切，不似作伪，也不好把伤者拒之门外，她犹豫了一下，然後让开路，冷冷：“观不得超过六人。其余贵属还请到山门外安歇。”

那公哥一答应下来。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人被几名仆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来，他二十来岁年纪，一隻脚包得跟粽一样，边四五个仆扶的扶，托腰的托腰，一个个如临大敌，看上去似乎伤得极重，只不过他脸上倒没有多少痛意，反而一边走一边笑：“一小伤，看把你们急的。这里离洛都也不远，回去也就是半个时辰的事，哪里用得着借别人的观？”

公哥：“主上，我求你了！昨晚淋了一夜不说，这一路我们都摔了三匹了，要走也要等雾散了吧？”

年轻人一笑，他被几名仆架着，几乎脚不沾地，倒还有闲情去看门上的匾额，“上清观……这地方听说不错啊。”

赵合德怕被人瞧底细，原本在上院居简，但时间一长，戒心也淡了，问之余也帮观里些杂事，打理丹药，照顾伤患。听说有人跌伤，她便拿了些药剂，过来帮忙。

那些仆众星捧月一般，把那年轻人抬到榻上，面上满是忧惧，动作小心翼翼。赵合德还以为他是一条断了，也不禁有些担心，等解开包扎的布条一看，那人上好端端的，脚踝好端端的，连脚背也好端端的——就是有脚趾似乎踢到石，略微红了些。

赵合德拿着药哭笑不得，这红连伤势都算不上，那些仆偏要摆郑重其事的模样。她起刚要开，却发现院内不知何时安静下来。那些仆像被人施了定法一样，一个个木着脸，默不作声，宛如木雕泥塑，只有那个年轻人躺在榻上，双直勾勾看着她。

赵合德神情冷了下来，这目光她自小便见过许多，什么落受伤，分明是这年轻人的恶作剧。

旁边一个仆咳嗽了一声，提醒：“主上，非礼勿视。”声音又尖又细，让人一听，不由从心底泛起一别扭。

年轻人恼怒地瞪了他一，忽然惨叫一声，却是那个小人儿把他扔了下来。

旁边的泥塑一瞬间都活了过来，纷纷涌上去叫：“主上！主上！”

赵合德转就走，刚才那名说话的仆却拉住她的衣袖，尖声叫：“你不能走！”

赵合德带着一丝薄怒：“放手！”

“你若走了，这事怎么说得清楚？”那仆着脚：“万一主上受了伤，是你死还是我死？”

“无赖！”

“我哪儿无赖了？别以为自己长的有几分姿就了不起！告诉你！漂亮女人我见得多了！就你这样的，在汉国撑死也就排个前三名！前三名很了不起吗？把你脑袋砍了都抵不上我们主上一脚趾！”那刁越说越嚣张，“先验伤！要是主上没事，咱们再说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