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已是凌晨三。窗外的风还在刮，雨还在下，值班的护士，安顿好病人走了，淑

娴也因饭店有事回去了，空的单人病房里，就剩下我和梁欣两个人了。

时值夜，寒气人。我系好外衣扣，搬过一把椅，疲力尽的坐在床

前，借着房４瓦的灯泡，看着梁欣失血苍白的瓜脸，浮想连翩，心事重重。

「闺女太苦了，十四岁父囚，十六岁娘亡，小小年纪，辛勤奔波。可俺萍萍，只

比梁欣小三岁，别说叫她当家主，她连她自己都不好。整天挑三捡四，撒

烦人。不是这个袄短，就是那个饭咸。二人相比……，哎！」想着，想着，我不

由自主的低下，趴在桌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那天，我实在太累了，要不是有人再三摇我，真不知睡到啥时候。待我睁

开，——呀，屋里人满满的，大家都围在梁欣的病床前，拽手摸脸，争相观看。

杨支书拉住我的手说：「刘工，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俺孙女！」我

笑了一下，「杨叔，在家千日好，门时时难。欣欣能从几百里外的家乡来到我

这，这是縁分，这小事，不足挂齿。」

病床前，梁家辉拽住女儿的手，泣不成声：「妮呀，你千不该，万不该，为

了爸，不念书，不嫁人，你知不知，你离家这个月，你爸多担心你吗？……你

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咋给你死去的妈待哩！放心吧！爸不你了，不你了，

你杨爷爷和杨也不说你了，俺妮愿咋就咋……」

躺在病床上的梁欣，虽没说话，但泪却在角不停的朝外溢，了枕。

同行的兄弟妹劝家辉：「别说了，别说了，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是谢谢刘工吧！

要不是他，你女还不知啥叉哩！」

正在这时，文质彬彬的孙大夫，前来病房查床送药。一门，就招呼我：

「梁欣爸，这是清胃顺的药，一会叫妮喝下去。」梁欣爸三个字，使脊背朝

里的梁家辉转过脸，惊讶的看着孙大夫。孙大夫瞪着我：「那你……」站在一旁

的杨支书接上了茬：「那是俺孙女的救命恩人，我村修速公路的刘工程师。」

孙大夫慢言细语：「哎，那你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要不是他昨晚给你姑娘输血，

今天你妮就不会在这，恐怕早放到太平间去了……」

梁家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我的：「刘工，谢谢您，谢谢你…

…兄弟，俺一辈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兄弟，我愿下辈当作，报

答你……，心甘情愿。」他仍跪在地上说。

【二十九】

光荏苒，日月似箭。眨梁欣院快一个月了。

这段日，我百思不解，每晚九，梁欣必到我这，门先收拾书桌上的图

纸资料，而后给你整理床铺被褥，该洗的洗，该叠的叠，忙完一切，她端端正正

的坐在我对面，眨着明亮邃的大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我。

不知为啥？她一天不来，我就觉的不对劲，可是，她三天都没来了，我心里

犯嘀咕了，打电话问淑娴，她说梁欣好着哩！啥事没有。莫非我得罪她了，这不

可能？第四天夜里，我忙完了手的工作，骑上托车，心急如焚的向堤村驶去。

秋雨乍晴，金凤萧瑟，云淡天，月朗星稀。

时近午夜，万籁皆宿，山朦胧，苍穹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