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来说，裴湘觉得阿尔贝算是一位比较不错的年轻人，虽然有些纨绔弟的轻浮习，可也能看他为人比较真诚坦，又很开朗乐观，时而会一些孩气，时而则表现成熟担当的一面。

“资料上说，阿尔贝是由莫尔夫夫人亲自教养长大的。”裴湘暗自沉，“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伯爵先生的仇人费尔南·莫尔夫伯爵不是外打仗，就是忙于公务，并没有多少亲自教导儿的机会。那么，由阿尔贝表现的教养和格来判断，那个叫梅尔苔丝的莫尔夫夫人也许是一位非常不错的女。就像资料上介绍的那样，温婉贤惠又多才多艺，心地善良又趣味雅。”

这次会面，算是满足了裴湘对基督山伯爵仇人的儿的好奇心。随后，她看了一时间，发现该回去继续研究她的经营计划书了，便提了告别。

玛莎隐约知自己的朋友另有事忙，便不再继续挽留。

而一旁的阿尔贝见裴湘要离开，心里遗憾不舍的同时，也悄悄地松了一气。

他觉得只要自己的视线内不再现伯爵千金的曼妙影与温柔笑容，那他这颗怦怦的心脏一定会渐渐恢复正常的，继而慢慢祛除心底生的隐约情愫。

坦白来说，阿尔贝算是比较了解自己的。

当裴湘乘坐的车驶埃奈男爵府邸的大门后，阿尔贝就觉得自己那颗躁不已的心脏得到了有效的镇定剂，不再稀里糊涂地胡扑腾了。

“我迅速失恋了，这很好。而防止意死灰复燃的有效方式，就是展开一段新的恋。”年轻富有又有着黎公们惯有的某些生活习惯的爵先生抬手捂住睛，并暗自下定决心。

阿尔贝打算以后减少拜访埃奈男爵府邸的次数，因为他既要避开那位他招惹不起的伯爵小，也要避开好友弗朗兹那锐的观察视线，免得被他悄悄看笑话。

另一边，裴湘返回家中后，就见到了登门拜访的基督山伯爵。

“伯爵先生，我听说你把敦旅馆三层的所有房间都租了下来，成为了莫尔夫爵先生的神秘富豪邻居。”

“我从不敢小瞧你在罗的消息网。”基督山伯爵温声叹。

“哦，这次你可猜错了。”裴湘摇了摇，纠正，“这个消息可不是我特意打听来的，而是当事人之一亲告诉我的。”

“当事人之一？”基督山伯爵微微一愣，旋即坐直了，“卡尔梅拉，你今天遇见那个莫尔夫了？”

“是的，不过这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不是吗？以莫尔夫爵先生和弗朗兹之间的亲近关系，我们早晚会见面的。”

“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伯爵低喃，中划过一丝迷茫。

他有些说不清为什么不太希望裴湘和年轻的阿尔贝见面，就像裴湘刚刚说的那样，他们早晚会认识的。

“我是担心卡尔梅拉留意到梅尔苔丝吗？不，不是这样。”黑发伯爵在心里摇了摇，告诉自己，“我并不打算让卡尔梅拉知我的那些荒唐妄想，只希望能够好好维持这份珍贵的友谊。所以，即使让她知我的那些往事，知梅尔苔丝曾经是我的未婚妻，那又如何呢？我已经早就好心理准备了，对，我肯定已经好心理准备了，并且准备好了平静地接受一切……”

“快吗？早一些晚一些知又有什么关系呢。”裴湘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声拉回了伯爵飘散的思绪。

“确实。”基督山伯爵有些敷衍地了，继而又非常认真地询问，“卡尔梅拉，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青年？也许他和他父亲非常相似。”

裴湘自然不会在基督山伯爵面前展现所谓的理智客观，既没有一个劲儿地表扬好友仇人的儿，也没有来一段罪不及家人的说教。她先是简单地叙述了几句双方见面的经过，然后又形容了一番阿尔贝的外貌。

但说着说着，她就渐渐放慢了语速，继而也微微蹙起了眉。

“有些奇怪。”裴湘心中暗忖。

她此时尚且不清楚梅尔苔丝和基督山伯爵的关系，但是却隐隐察觉到了黑发伯爵对阿尔贝有着一比较复杂的情，既不是纯粹的厌恶，也不是宽容的漠视。

“这可不像是单纯地对待仇人的儿，问题在哪里？”裴湘眸一转，几乎不用多加考虑，就联想到了那位风评极佳的莫尔夫夫人，“哎呀，也许我可以试着问问清楚，觉这里面有一个故事，如果……”

想法一变，裴湘描述见面过程的用词和语气也就跟着改变了。

她第一次用了极为正面的形容词来形容阿尔贝，评价他为人情风趣。随后，她又状似不经意地提，阿尔贝之所以能成长为一名不讨人厌的青年，应该是得益于莫尔夫夫人的教导，而不是莫尔夫伯爵的影响。

“据说莫尔夫夫人古老贵族家，天雅，温柔善良，只是有些多愁善，不过这也证明了那位夫人确实有一副柔心。伯爵先生，我想确认一下，你复仇的对象中，包括这位风评非常好的莫尔夫夫人吗？”

基督山伯爵闭了闭，叹息着答：

“我已经发誓要向她的丈夫复仇。如果我成功了，那她的丈夫费尔南必然会败名裂下场凄惨，而作为妻，她又怎么会不被连累呢？还有她的儿……一旦当父亲的名誉扫地，当儿的人生又能有多少幸福呢？所以，虽然我没有把她列在仇人的名单里，可她注定会被牵连。那之后，她大概也会把我当成毕生的敌人吧。”

裴湘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基督山伯爵，发现他提起莫尔夫夫人时确实饱着复杂心情，并不像提起唐格拉尔夫人或者维尔福夫人时那样冷淡漠然，由此，一个猜测在她心底渐渐成型。

她轻轻眨了眨，暗想着，倘若真让自己猜中了，那她这个朋友可以说是真惨的，不仅失去了人生最好年华中的自由与梦想，也许还彻底失去了一段情。

看伯爵先生的样，倒不像是依旧着对方——如果我猜对了那段往事的话，可是他对那位夫人是抱有善意和尊重的，而矛盾的是，他的复仇行必然会伤害到莫尔夫夫人，那么……

“伯爵先生，如果莫尔夫夫人为了儿的安危与幸福，一再请求你放弃复仇，你会为了一位慈祥悲伤的母亲而改变多年计划吗？”

第136章

放弃复仇？为了梅尔苔丝吗？

基督山伯爵英俊苍白的面孔上划过一丝怅然。他叹息着沉默了下来, 视线落在半空中，有些倦怠茫然，犹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梅尔苔丝了, 甚至不知从何时起, 他对梅尔苔丝也没有了失望和伤心。

曾经, 他对梅尔苔丝在他狱十八个月后选择嫁给了仇人费尔南而到难过遗憾，可这些复杂起伏的情绪如今却都已然化为谅解与平淡。

基督山伯爵想, 如果十九岁的德蒙·唐泰斯真正了解梅尔苔丝的话, 那便该理解并包容她的弱与无助。当他陷伊夫堡监狱时, 便应该预料到并不算的梅尔苔丝一定会另嫁他人, 并且那个人极有可能是仇人费尔南。可是……

“也许我……尚且不如费尔南了解梅尔苔丝……”最近一直在审视过去的基督山伯爵有些自嘲地想着。

他回忆起邻居卡德鲁斯讲述的那些往事，尽量以一名旁观者的角度冷静分析费尔南一步步促使梅尔苔丝答应婚事的全过程，忽然异常清晰地认识到, 不费尔南为人如何卑鄙险, 但在了解梅尔苔丝这件事上, 自己……大约是不如费尔南的。

因此，不论狱后还是逃狱后, 他都始终心存幻想。而当幻想破灭后, 他又对梅尔苔丝产生了失望埋怨之情, 甚至一度对情与幸福心灰意冷……

“可是, 如果我当真那样了解梅尔苔丝的话，其实早该预料到她的选择的, 不是吗？我也不该为此抱怨责备, 她一直是一位很好的女, 只是不适合命运坎坷的德蒙·唐泰斯而已。”

怔忪神了好一会儿之后, 基督山伯爵起走到窗边的位置, 让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温灿烂的光之中。

“卡尔梅拉,”黑发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我不会放弃复仇的。我已经见过太多的泪了，不论是我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而当我自己已经无法再更多弱的泪后，我就很难被别人哀求的泪动了。”

“但你沉默了这么长的时间，就说明你在犹豫。”裴湘关切地望着好友，直言，“伯爵先生，其实你无需一定要回答我的问题并且给一个明确的答案，因为无论你选择什么，那并不影响你我之间的友谊。而我之所以突然郑重其事地提这个问题，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能帮你提前一些心理准备。”

“准备？”

“是的，准备。到了黎后，你不仅要亲自面对昔日仇人，也要亲自面对故人。伯爵先生，仇人的血和故人的泪，同样都是灼的，而你……说实话，我不放心的。我有些担忧你到时候会表现得过于尚和仁慈了。”

“尚仁慈……我吗？”黑发伯爵摇失笑，刚刚还让他倍疲惫沉重的复杂情绪忽然变得轻盈明亮起来，“卡尔梅拉，只有你这样看待我。唉，倘若你去问问别人——随便哪个认识基督山伯爵的，那人绝对不会真心赞同你的这个评价的。”

“我为什么要去问旁人？”裴湘扬眉反驳，“伯爵先生，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要照自己的想法来看待你，并且，我十分信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