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生好事的人不能因为了一件坏事就被评判为坏人，一个一生坏事的人同样不能因为了一件好事就被认定为是好人。

卞宇宸以为自己跟另一个人不起争执，和睦同心，就能协力把谢印雪掉，并成功通关副本。

下听谢印雪坦言知自己老早就了馅，卞宇宸又问：“那你是故意被明生推下去的了？”

卞宇宸的话叫谢印雪略生讶意。

而明笙作为卞宇宸的堂妹，一个好端端的卞家小，又为什么会躺棺材里，只要联系着卞宇宸的“夭”命格，便不难猜，无非是给卞宇宸续命的药引罢了。

自然是立教卞宇宸学会认清自己的份和地位。

不过他的确是从卞宇宸所说的卦辞里，反推卞宇宸有帮凶的。

只是卞宇宸有些想太不通——

至于为什么不上去？答案也非常浅显：他已无法再使用任何奇门法术了。而普通人是完全不可能在没有借力的情况下凌空四米的。

“不了。”卞宇宸摇摇，“我一个人不上去，他也没法自己下来，你能上去吗？”

此已没有别的参与者了，就剩他和谢印雪，卞宇宸便没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但刚问到一半就被前的青年挑眉打断：“你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卞宇宸闭目长长呵一气：“我猜到你可能无法再使用任何奇门法术了，可我没料到，你竟在副本前就给自己留了一手。”

“那就让他去死吧。”

还因为卞宇宸现在仿若亟需发般，毫不避讳地和谢印雪讲起了卞家那堆陈芝麻烂谷的破事：“明生他家里的确是白事生意的，什么‘白事生意’都，和卞家有长期合作。”

谢印雪懒得就这明摆着的事再一遍回答，昂首用下指指石梯上看不到影的明生：“你我是不是故意的，不如去你那‘十三’，再不他就要死了。”

谢印雪不置可否。

琀，是于死者内的葬玉。

“蝉埋于泥地中，历经数年才能破土而，爬地面数周便亡。”

不单单是因为卞宇宸说话时的态度和表情刻薄冷漠，仅在最后一句话上加重了语气调，就像谢印雪把明生误认为十三是件严重必须立澄清的大事，而明生死不死本不重要，卞宇宸不关心，更不在乎。

可卞宇宸连谈及自己的血亲堂妹，也依旧是一副冷血冷情的语调，隽秀的面容在通透亮堂的光线中，呈现一令人刿心怵目的鸷。

就像自己越到后期，起卦推算凶吉就越来越难一样，卞宇宸猜测谢印雪也必定越来越难以使用奇门法术。

后两句没有问题，关键是前两句，尤其是“谨防”这句，已经告诫的再明显不过了，卞宇宸对自己的占卜解卦之术又如此自信，他不可能在明知卦象警示后，还主动和谢印雪发生之争。

在某些时候，谢印雪会觉着卞宇宸的神有不正常了，可能是在锁长生的副本里待的太久，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他用堪称怜悯的目光睨着卞宇宸：“骗我可以，反正我不会信，你别把自己也骗过去就行了。”

卞宇宸如表无奈似的撇撇嘴角：“即使把他救下来，他也不可能再凿完七块石块了，明早死和今天死没什么区别。另外，有一我需要讲清——”

他抬眸将目光落向谢印雪的面庞，此时此刻，他仿佛化成了替谢印雪打抱不平的仁人志士：“这样的烂人，死了就死了，能用这么一条烂命去换明笙活下来，是他的福气，这也是他这辈唯一过的好事，你说是吧？谢印雪。”

正如古埃及人们常会把圣甲虫状的饰品或护符佩在前，以祈求自己或是死者能像这些圣甲虫一样顺利前往来世，复活新生般，华夏古时亦有人在看见蝉由地下得生这一景象后，也将类似的好祈愿寄托到了蝉上，于是他们开始将玉石雕刻成蝉的形状，放到死者中住，希望亡人能似新蝉蜕泥复生。

卞宇宸边的笑容微僵，角

谢印雪没有半要给卞宇宸解惑的意思：“那你自己慢慢想去吧。”

卞宇宸看待明生心中抱着这样轻蔑不屑的态度，难怪他会在一开始会误以为卦象中的“谨防”是指自己和明生。

话说到此，青年合拢五指，再松开时，玉蝉便化为一阵玉白的碎末，散黄沙消失不见。

他回卞宇宸：“是，我确实不能再使用任何奇门法术了，不过我这奇术，不是在副本里施的。”

卞宇宸微笑：“卞家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好人的。”

谢印雪对卞宇宸发灵魂质问：“到你死的那天，会有谁会觉得你是好人吗？”

这是卞宇宸卜的卦辞。

现在好了，谢印雪不仅没死，还四肢健全，压用不着担心这个问题。

每每想到这件事，谢印雪都想叹一声天下之大稽。

结果等和谢印雪吵起来后，加之通关度不容乐观，卞宇宸才猛然惊觉，原来卦象中显示“二人”是他和谢印雪，和他那同伙没半关系。

关于明生为人如何，谢印雪不作评价，对于他的生平往事，谢印雪亦不兴趣。

毕竟明生前期的伪装其实还算不错，人瞧着温文儒雅，书生气十足，不是很像以往跟在卞宇宸边那些经受过训练的“十三”护卫，后面又说自己有个儿，想回到家里和孩团聚，这就跟向别人求饶令其心放过自己时说“我上有老下有小”是一个理，会使人们下意识觉得这类人不太可能会是坏人，故哪怕在卞宇宸自己暴自己在中参与者有同伙之后，谢印雪也不能完全确认这个暗桩究竟是谁。

让自己能不知疲倦、不需休息地凿石，或许便是谢印雪能施行的最后一术法，故他无法再让别人拥有和自己相同的能，也无法跃到四米的石梯上层台阶上去。

除非他最开始认为自己占的“二人”，不是指他和谢印雪，而是指他和另一个人，那就很好理解了。

要知其他参与者是走了，可留下来的他们还得继续凿满七块石块，不凿七块石来，就活不过明早。

“说来也好笑，你有同党这事还是你自己亲承认的，本来我都不大确定，你却不打自招。”

“他不是十三，他只是明生。”

所以待明生把谢印雪推下石梯后，有那么一瞬，卞宇宸是真的认为谢印雪死了。纵使还没死，他双手和下肢都骨折断成了那般的扭曲的模样，又怎么继续活下去？

那只有一可能：他自己不上去。

谢印雪仰起面庞，将玉蝉对准圣殿穹投下的明光，徐声：“我令族人为我安排丧事，躺棺中玉蝉生葬，当棺盖被开时，我便能重新行动，但此时的我非人非尸，不知饥、不知渴、不觉累、不觉倦，如爬土壤的蝉，会在人间游数周后‘死去’。不过——”

话明到这，已无需多费，何况明生打捞再多的黄金也无法让尸为他凿石这事也说明了一切。

谢印雪淡淡：“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谢印雪只就自己听到那些动静说：“他把姚小果送走了，姚小果或许会觉得他是个好人吧。”

那件事是什么，卞宇宸没直接，不过他们都知晓答案。

毕竟以血亲为引，续命效果确实是最好的。

所以后面他才来了个川剧大变脸，连谢印雪压着他磕，磕完还不认账，这厮都没再嘴一句。

卞宇宸：“玉蝉。”

为了叫卞宇宸明白他有多自不量力，谢印雪纡尊降贵，起掌心的玉蝉放到面前，问：“你可知此为何？”

【宜守本份，谨防；二人和合，则成吉。】

“他有一个喜的人，那个人也叫‘明笙’，笙歌的‘笙’。”卞宇宸垂眸瞥了一自己的手掌，“她是我堂妹，以前常到他家铺去为其他十三买棺材。明生不想他喜的明笙，有朝一日会躺他家的棺材里，因此他答应了我一件事。”

这个术法满打满算也就只能给自己添条命，刚这副本时谢印雪不清楚各个参与者的格，也不知卞宇宸这貌岸然的险小人有没有安排“十三”潜藏在人群中，便一直装得谦逊温和。后来屠文才这个最可能胡发疯拖人陪葬的不稳定分死了，其他人格也差不多摸透了，他哪还容得下卞宇宸不当孙当大爷？

谢印雪勾：“是玉蝉，亦是玉琀。”

只是到底为骨血亲，鲜少有人会到这样相残相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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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印雪听笑了：“他把我推下来，我还上去救他？”

青年则轻抬下睨视卞宇宸：“这期间我若受到致命伤害，也会‘死去’，只是无论如何，我都能复生。”

“你呢？”

见他这般态度，卞宇宸面沉思之，在脑海中把自己和他说过的每句话都仔细逐一复盘，片刻后也一扬眉：“是卦辞，对吧？”

“我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