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是一张苍白冷肃的脸。尴尬，“是。”

崔述沉一时，“悬火丹不是你的？”

“真不是！”舒念急急摆手，“我便是看宁斯同不顺，也不至于死他，便是真要死他，又何必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寻个夜人静的时候毒死，岂非清清白白一二净？”

崔述低不语。

舒念看他神情松动，便知他已经被自己说动，连忙膝行两步，上前一把抱了他双膝，哭，“我已经知错了，求小吴侯饶命！”

崔述被她抱得浑僵，推她，“你……你先起来！”

生机就在前，舒念哪里肯听？趁打铁，“小吴侯不说饶过我，我不起来！”

崔述抿，极轻地叹了气，“你起来，此事我不追究便是。”

舒念大功告成，四脚着地爬起来，扑扑膝上浮灰，“早知小吴侯不会与我计较。”

“哦？”崔述拾了火镰，继续拨炭火，“既是如此，方才哭甚么？”

言多必失，古人诚不欺我——

舒念十分尴尬，只好老着面，“好容易挤了儿泪来，心中其实并不怎么害怕。”

“为何？”

舒念越发豁面不要，“一直觉得……小吴侯对我还不错……”

崔述角一勾，眉稍角俱是柔和温煦之意，“却也不算愚笨。”

这话的意思——她说对了？

崔述真的对她还不错？

舒念又喜又怕，喜的是在这吴山上寻着小吴侯这么个大靠山，旁的好先不论，最起码命无忧；怕的是崔述为何对自己这么好，难另有企图？

又觉自己多虑，崔述其人，要甚么没有？犯得着在她一个小苗女上有所企图？

便又兴起来，起，“炭烧旺了，我去寻两个红薯焖上，呆会儿一块儿吃。”不等崔述答应，提着裙一路小跑到小厨房，往篮中摸四五只红薯，用布兜了，抱在前往回跑。

刚刚跑到门，远远便见崔述倚坐在窗边长榻上，一手支额，遥望院中一树红梅，神情怔忡。

那凭窗眺望的姿态好看到了极，一时间竟不知是前人本是画中人，还是画中人变作前人——

舒念不由自主便停了下来。

却见崔述嫣红的双轻轻一动，吐一个字。

舒念仔细辩认，“拈？年？”

过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