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述，“我便不与丹往来，也未必能见容于八山二岛，讲究那许多甚？”

“什么？”

“别说了。”

舒念一滞，摸摸脑袋，“忘了。”

“酒？”

舒念看得神，忽听他提嗓音，“难都忘了？”忙咽了唾，正，“我没有，别瞎说。”

崔述低，移走酒坛，将她双手握在掌中，仰面，“便无南院之事，贺兰敬铭也会有其他法，便不是郊狱，京里还有廷狱，与你不相。”

“哄你我是小狗。”舒念闭微笑，手臂下坠，拉他躺下。

崔述挨着她坐下, 眨了眨, “昨夜念念可不是这么说的。”

崔述低拨柴火，“昔日都是各为其主，如今一笑泯恩仇。”

男误人。

舒念定定看他一时，只觉眶发，前人漂移起来，仿似浸在酒中，连忙大力眨，便有温凉的沉沉坠落，过脸颊。

崔述，“便知念念非是那等无情无义之人。”站起，“南疆风宜人，倒合居住。”

崔述一肚疑惑，被她这么一扑，直飞去九天之外，张臂抱牢她。

“何需来日？便是此时陪你喝一回，我也陪得起。”崔述失笑，“知啦，我很放心。”摸摸她发，“你喝多了，睡去吧。”

“一忽儿香得你咬掉。”舒念吐吐，将腊白汤盛在盆中，捧去堂屋，崔述便将葱和两盘虫也端过来。

舒念把酒坛抱在怀中，一仰脖，咕嘟嘟喝，重重顿在案上，“可我欠小吴侯的命，也已经还给你了，是也不是？”

崔述定定看她，忽尔微笑, “念念, 难你常常梦到我？”

崔述无语。

仿佛也是这么个理。舒念煮了米，又将腊在炖锅中，兑清煮着，一时空闲下来，向崔述，“你与丹往来之事，勿与旁人言语——八山二岛尽是些老古板，叫他们知，越发寻你麻烦。”

崔述两腮鼓鼓，嚼着白，挑眉不语。

舒念一掌拍开泥封，“埋了几年的竹叶青，没有好酒，怎叫接风？”

崔述凑过来，“这两盘虫，竟也是菜？”

舒念脑中昏昏，扯着他衣襟质问，“听见没？”

舒念忙回了炉边，取筷戳了戳，腊已经煮熟，便将白在汤中，仍旧盖上。

崔述一滞，忽一时颊上一，柔温一只手轻轻抚在自己面上，便见她双稍启，绵密，“再没见过比小吴侯更好看的人了。”

舒念便笑了起来，“阿述。”

“自己想。”舒念狡黠一笑，俯向前，双臂环在他颈间，多半个挂过去，贴在他耳边，“小吴侯且放心，有我在，总有一日，叫你仍旧大喝酒。”

崔述皱眉。

“叫我阿述。”

舒念别转脸，望向窗外竹影，“怎能不说？郊狱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当真不知？”

崔述提箸夹菜，半日不语。

便被一只手掩在上，松松制住。正待挣扎，又被扳着后脑，与崔述四目相对，便见他神情淡静，目光柔和，极轻地摇了摇，“别再说了。”

“你拉着我，叫我别走。”崔述翘起一足，他松松笼着件布白衫，赤足踩一双棠木屐，粉白的趾尖一上一下悠然而动，划一个俏的弧度。

崔述眨眨，推一只空碗过来。舒念原路推回去，仰颈张，对着坛喝了一，笑，“你如今没这福，乖乖喝汤吧。”

舒念理直气壮，“本是想好了要与你说，偏是你在旁打岔……”那一声“阿述”，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要忘了，哪里记得还要说啥？

“我没有，别瞎说。”舒念忍着疼爬起来, 靠在枕上遥遥看他，“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小吴侯什么时候回去？”

她还不及反应，崔述倒先慌张起来，匆忙移开双手，手足无措，“你想说便说吧。”迟疑着又补了一句，“只别哭便是。”

“岂止，咱们念念还能再喝三坛。”崔述一手揽着她，一手在地上撑了一下，站起来。

“真的？”

舒念翻转，嘴贴在他耳畔，迷离，“欠你的命，我都还你了，还要怎样？”

舒念便挣动起来，大不兴，“谁说的，我还能再喝两坛。”

舒念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来，抬袖拭，“偏不听你，偏不说了，偏就哭。”

舒念一听话风不对，“你你你方才说什么？方才风大，没太听清楚……”

崔述小声，“赶了几日路，一的灰，总要容先我洗洗啊。”

自回灶边，将两枚加葱炒了。另兑油烧，竹节和知了猴分炸熟，笊篱捞起来，撒上椒盐之，左右看了一回，满意，“好坏也三菜一汤，不委屈小吴侯。”

舒念默默蹲在他脚边，想了想，仰面，“小吴侯。”

舒念迷离睁，前一张明光皎洁的脸，鬓若刀裁，眉目夺人，如冰雪溪畔一枝冷俏的红梅，皎洁到了极。难免皱眉，“哪里有灰？莫哄我。”

舒念扯下被, 小吴侯冷若冰霜的一张脸便在前，咬一时, “还以为喝大了，居然不是梦？”

舒念醒来时候, 只觉耳畔嗡嗡，痛裂，随手将薄被扯，兜遮了, 哀声叫苦。

舒念如被, 僵在被中，好半日才, “谁？”

“苗千千昨日一见我，便

“念念。”崔述打断，放下竹箸，移步过来，在她膝前蹲下，温声，“当年事，不必再说了。”

崔述稍一倾，挨在她足边，席地坐下，“小姑，你兴便好。”

明晚九《异动》

那只手应声停住。便听一个声音凉沁沁, “我也不知还有谁，愿闻其详。”

崔述望一窗外竹影，黑影幢幢，仿佛凝视自己二人。难免看不顺，手指相扣，弹指击落银钩，纱帐垂落下来。空间骤然缩小，片时便弥漫着郁的酒香。

崔述骤然变，“你要说什么？”

舒念只觉一轻，漂浮起来，下意识抱他颈项，脸颊埋肩窝，不敢动弹。唯觉摇摇晃晃，忽又一沉，那双手便要退开去，忙探掌拉住，“别走。”

舒念并不看他，“你不用安我……情丝绕总是我亲手的，时想了千百可能，独独没想到，第一个试毒的人，是你。”

作者有话说：

舒念一滞, “我我我说什么了？”

舒念跑去院中转悠一回，提了三个圆的坛过来。

◎这是我的床。◎

舒念喝过一坛酒，又开一坛，到第三坛时，忽，“上回一喝酒，不过六七年前，却仿佛过了大半辈……”

舒念一手撑着下，怔怔神，“等我想一想，慢慢调养，总有办法。”

舒念渐生伤，“当日我若不去京城，不听贺兰敬铭言巧语，你便不会——”

便听脚步声响, 缓缓移近, 有一只手隔过一层被在她上, 极轻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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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述摇，指一指炉，“了。”

第49章 异动

“偏不听你，偏要说。”舒念酒劲上，蛮横起来，不不顾，“当年若非我贪图鹤使之位，南院之事不会叫贺兰敬铭探知，若不是我，更不会叫贺兰敬铭把情丝绕拿在手中，你——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