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阁楼烧得通红的门被踹开时，他们却看见里面的火已经熄灭了。

夫人以为他想自焚，冲上去，不由分说地拽住他的胳膊，给了他结结实实一个耳光。安尔被打了个踉跄，倒退一步，手中的木桶落在地上，骨碌碌了老远，撞到墙才停下。

安尔没有看见一样，绕着房间快步走了一圈，将所有的画像燃，窗来的风掀开他额前的长发，风衣下摆与脑后的低尾飘，透亮的琥珀的眸倒映着火光，好像也在能熊燃烧。

安尔神朦胧地看过去，那个正面像已经被火烧得裂开，非常凑巧地睛下方的颧骨裂了泪痕似的两。

“您不用担心我……”安尔咽下中淡淡的血腥味，抬起琥珀明亮清醒的睛，安宁温和的笑容，声音定平静与周围一片狼藉形成可怕荒诞的反差：

他走到最中心的那副最大的画像面前，画中人正将脸庞贴在盛开的山茶丛上，艳的朵却不及他的颜，那双碧绿如同潭的眸好像穿过糙的画布与厚厚的颜料直视拿着火把的安尔，着笑意。

最后期限，但他还是天真了。

维恩当时的无助安尔也切实地会了一遍。

她疯也似的喊着庄园剩下的仆人去救火。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前以百计的画像与雕塑，哪怕黑暗中也能看它们都在不约而同地描摹同一个人的漂亮容颜。

他得势时所有人都友善无比，他破产了才明白人心的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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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瓦尔带着一家人正在国外求医，威廉回到雾都没有三天又被派去了西印，卡斯迈家的财政都由安娜的丈夫掌，托雷照样被关着禁闭，其他人则是找各理由推辞。

安尔站在烧毁的画像之中，站在满地的石膏碎片里，垂着，失魂落魄，浑脏污，双手还提着一个向下滴着的木桶，脚边是另一个空桶。

母亲不允许将这些带走，他本来就没有这个打算，但也不会留给任何人，只是淡淡地：“给我吧，我来理……”

庄园在三天前被坎森公爵拍下，今天是他们搬离的日。这些画像与雕塑都是过去五年一一积蓄下来的，现在全被搬在了一起，他才惊觉竟然有这么多。

他可以理解他们保全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的法，他只怪自己没有算到，棋输一着。

艾姆霍兹夫人正在清仓库中的品，一抬，看见阁楼的窗里涌黑烟，心脏几乎骤停。

他坐了好久，好像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直到火把越烧越旺，他才缓缓起，表情忽明忽暗，晴不定。

第七天的时候，有人看见市中心的泉边上坐着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捂着脸无声地痛哭，直到午夜十二的钟声敲响，年轻人才悚然一惊地起，像鬼影那样悄然离去。

安尔怔怔地看着，好像放弃了思考的能力，任由火势越来越大，将那座石膏像烧得粉碎。一滴泪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落。

哪怕依旧不适，他还是打神，早晚归，去拜访曾经的合作伙伴与朋友，却敲不开任何一扇门。

昏暗的阁楼，安尔坐在椅上，优雅地双叠，右手搭在膝盖上，拇指上的蓝宝石熠熠生光，另一只手垂下拿着燃的火把，将他半边照亮。

只是一切都变得讽刺。

燃的画像砸落，火焰蔓延到摆放在地上的石膏像，突然发一声清脆的裂响。

他就是太

“我不会傻事的……”

安尔神平静之下压抑着痛苦与疯狂，机械地抬起手臂，燃了画布。火焰迅速烧黑的边缘，画中人绝的容颜变得狰狞起来，向下滴落的灰烬如同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