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自己的理智，哪怕是心灰意冷的时候，也会提前准备好满满两桶的清用来熄灭疯狂的火焰。

火焰熄灭，墙上依旧留下了焦黑的痕迹。他们没有心情清理，就这么在夜晚结束前离开了雾都。维恩从坎森公爵那里逃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人去楼空的场面。

安尔回到丁堡的时候，几乎一贫如洗，之前就已经说过每天都只能喝卷心菜汤吃劣质面包，门步行只剩下一西装，然而命运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他从零开始了些小生意，刚刚有了些起，母亲却因为丁堡糟糕的循环系统染了伤寒，他的积蓄为了治病再次挥霍一空，甚至跟着他一起的仆人们也典当了自己的品，可是还是无济于事。

他跪伏在奄奄一息的母亲边，徒劳地握着那双渐渐失温的手，曾经锦衣玉的贵族夫人此时穿着朴素的睡衣苍白憔悴，半年时间好像衰老了十岁。

“对不起，对不起……”安尔无助地重复着，那双见惯了苦难，惯了泪的眸此时有些空涸，他心如刀割：“都是因为我……”

都是我一意孤行，为了所谓的大义德，将家人与朋友置于贫困被动的位置。

都是我没有能力，不仅筹不到钱还债，还赚不到治病的费用，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病情逐渐加重。

都是我去了西印，都是我贪心不足，都是我……

“不是的。”夫人的手掌轻轻覆盖上安尔的脸庞，一个轻柔得好像羽的笑容：“不怪你……”

“永远不要为你的善良而羞愧，永远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自责……”母亲笑着与安尔额相抵，中泪晶莹：“我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你……”

安尔的神动摇，呼放得很轻，眶里布满血丝，腔中又因为疲惫劳累隐隐有轰鸣声作响。

“我教过你的呀……”母亲一改往常的模样，语气轻柔，好像回到了父亲离开之前的文气温柔的模样。她费力地支起，将安尔搂怀里，气息微弱：”……善良是一天赋，保持善良是一能力……你是我见过为数不多两都有的人，我为你到骄傲……”

安尔痛苦地抱住母亲，却觉得睡衣底下是一骷髅。

母亲轻轻拍着安尔的后背，就好像小时候无数次为他顺气，防止他在睡梦中室息。“不要离开我……”安尔好不容易艰难地挤一句话，却跟孩一样无理取闹。

母亲轻笑一声，将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不要放弃你的崇，那是天堂的通行证，到那里去寻我……”

她轻轻在安尔额落下一吻，然后躺回床上：“说好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闭上了睛，静悄悄的，连呼都听不见了。

安尔努力克制内心的悲痛，俯下，在她额上也郑重落下一吻，声音嘶哑颤抖：“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