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铮看了看她，默默地把用过的棉收拢到一。

柳青，十几岁就能有这等心思，若是待他成年，恐怕官府衙门本不是他的对手。

珠珠趴在她的肩膀上，已经睡熟了，她却很希望她醒过来，能跟她说说话。

“不疼不疼。”柳青声音里带着笑，暗暗咬着牙上药。脖颈上的虚汗还没，就又沁来了，耳后几缕发丝垂落下来，黏在她纤长白皙的脖颈上，显些毫不刻意的柔媚。

珠珠看着哥哥要被穿衙差服的人带走，虽不知是怎么回事，却知哥哥一时回不来了，抱着哥哥的哭得稀里哗啦。哥哥满脸是泪地将她的小手掰开，握着她的肩膀，叮嘱她以后要好好跟着大人，不许任。

她轻推了槅扇来，见齐铮正坐在院里，眉间微微蹙着。

二品官见差事办完，似乎还想和柳青说几句，无奈珠珠还搂着柳青的脖呜呜哭个不停，声音还时大时小，以至于柳青老是听他的话听到一半就得去安抚珠珠。

只可惜，幻想便只是幻想而已。

肘钻心地疼，疼得她了一的冷汗。

跟着她们的那人几步就追了上来，见珠珠还压在柳青的手臂上哭，赶忙把她抱到一边去，转查看柳青。

珠珠突然从梦中惊醒，虽然有柳青在下垫着，没摔到哪，但她一睁发现四都不认识，还是吓得呜呜哭了起来。

可他既然手上沾了血，便再无以后了。

第20章 搬兵

莲若原与那几个纨绔并无纠葛，只是她也曾有同样的不幸，听到珠珠的事，便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再加之她与少年一家本就相熟，便答应为少年通风报信。同为女，她当初没有讨回来的公，要帮她们讨回来。

他看着托盘犹豫了片刻：“我让人来帮你上药。”

齐宅虽到有光亮，却是安静得很，此时已经接二更，各院的人早就睡了。只有来福见了她，飞过来在她脸上蹭了好一会。

他说了两句便不耐烦了，狠狠地瞪了珠珠的后背一，说了句“爷走了”，就踩着一无名气上了车。

被扯|烂的麻衣裳、从她手中脱落的门杠、昏倒在地的那个人......

“那不必了，都这个时辰了，”柳青摆了摆手，“……就是我想让这孩住上些日，师兄你看行不？这孩乖的。”她一脸讨好地瞧着他。

柳青离开这个小院的时候将那小姑娘也带在了边。

师兄就是师兄，嘛跟兄长混为一谈。他虽然一直扮演兄长的角，却并不希望她仅仅将他视作兄长。

这一下摔得狠，柳青只觉得前发黑，钝痛难忍，一瞬间差不过气来。

整骨之术，割挫骨，药力褪去之后便是百刃穿之痛。当年父亲怕她受不住，只肯分三年完成，她却说时候不等人，跪在父亲面前不起来，求他一年完成。

脱臼哪有不痛的，方才她那脸可是白得像纸一样。

柳青力气小，抱着珠珠小跑很是勉，突然脚下一绊，二人便朝前倒下去。她下意识地侧了，将珠珠揽在怀里，自己咚地倒在地上。

方钰得知柳青的审讯结果后，也带人缉捕了莲若。

“我命真好，遇到师兄这么好的兄长，就是亲兄长也不过如此啊！”柳青笑嘻嘻地连作了好几揖。

她曾经无数次地想，若是那个害她家破人亡的人能让父亲、母亲和妹妹全都活过来，她可以彻彻底底地原谅他，什么都不计较，她这些年所受的苦，她可以全都不在意。

她不禁加快了步伐，那人的脚步居然也快了起来，那必是跟着她的了。柳青完全慌了神，抱着颇有些分量的珠珠小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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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铮将药箱拿近了些，又拉起她的袍袖查看。原本光洁又细的手臂上生生磨掉了一层，一一地往外渗着血丝。她肘关节的位置显得凹了些，想来是方才那一戳，脱臼了。

她一个姑娘家，虽是扮成了男，但这个时辰还没回来，总是不安全。

她虽还痛着，却不想等着人扶，下意识地一撑地，禁不住嘶了一声。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妹妹，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他为报仇之后还可以带着妹妹好好的过活，没想到竟是如此结局。

“摔疼了没？好好地跑什么？”责备的气里透着心疼。

柳青却嘻嘻笑着，故意扯到别的地方去：“是我不好，竟让太医院的院判大人久等了。大人今日不是休沐吗，去了什么好地方，这个时辰才回来？”

“你恨那些人我明白，”她长长地叹了气，明白归明白，她还是替他难过、惋惜，“可是那白秀才呢，他与你无冤无仇，却白白死在你手上。你难不会愧疚、后悔吗？”

柳青见珠珠瞌睡，给她吃了块心，就哄她睡了。

齐铮看了她一：“随便走走。”

可是脑海里那些永远抹不去的画面，就是止不住地涌上来。

同样，他即便将这几个纨绔弟全都杀光，他也回不来了。

“唉，行吧。”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样。

小姑娘名叫珠珠，少年自知难逃一死，被差役带走之前跪求柳青照顾珠珠。他总觉得柳大人虽是官，和他份差得太远，但柳大人会答应他。事实也是如此。

他可是一整日都在家，是放心不下她，才特意了巷去等她的。

这人一莲白的大氅，上着四方巾，一张温雅的面庞上明眸皓齿，双眉还微有些弯，看上去脾气甚好。

师兄是师父的小儿，师父不在，师兄答应也是一样的。

后脚步声响起。这么窄的巷，若是有人对她不利，她本无可藏。

“是。我用的幻药很是霸，人吃去后，只要稍加活动，便会显效果，往日惧怕的东西如在前，人行动痴痴颠颠。他们就算不掉河里，回去的路上也难免事。但是他们一共四人，我只能一个一个地下手，所以至少要让他们先吃过几次，才不容易疑心到我上。”

“你别动！” 齐铮蹙着眉蹲到她面前，握住她另一只胳膊向前一拉，利落地将她背到了上……

“让下人哄不就好了，你这胳膊还疼着呢。”

这等天资，若是能好好上学读书，将来不论是走仕途还是些旁的什么，都有一番远大的前程。

柳青连自己都没工夫照顾，哪里有功夫照顾小孩，可是珠珠如今孤苦伶仃，她又不忍心将她到养济院那地方去，只好先让她跟着自己，等找到愿意领养的好人家再送过去。

时隔数年，她以为她已经克服了对黑暗的恐惧，可是今日听说了珠珠的遭遇，她这么多年的努力似乎全白费了。

所幸，她比他的幸运，逃过一劫，但那恐惧和绝望似乎永远地住了她的某个角落，难以除。

别人都是手笨脚的，若是可以的话，他想自己给她上药。只是他既然知她是女孩，总是要有些顾忌。

“杀那几个人，小民不后悔，他们该死。若是重来一回，小人一样不会放过他们。只是那秀才……小民对不起他，”少年脸上的怨气散尽，渐渐显灰败之，“不瞒大人，小民原打算将广德侯府那个畜生除掉之后，就去衙门投案，一命抵一命，小民把命还给他便是。”

她闭了闭，哑声问：“所以你和莲若设计了这一计划，你提早一个月将摆摊的位置改到河堤上，等他们习惯你的存在，吃你的馄炖，再伺机下手？”

父亲无奈，只

“你呀，就是心太，连犯人家的孩也。”齐铮放开手，打开石桌上的药箱，小心翼翼地取了棉和药膏放托盘里。

“还笑，看那一下摔的，疼了吧！”

柳青痛得直倒气，借着不远的灯光才看清来人。

不过她惯是如此的。

她原不必如此，她要养的孩他怎么会推去。

“这是谁家的孩？”他低问。

巷，总算浮起些昏暗的灯光。

方钰见柳青带着孩，便将车让给了柳青，然而柳青并不想让衙门的车夫看到她落脚之，所以隔着一段路便下了车，抱着珠珠走了漆黑的巷。

就快到师父家了。

“……师兄，” 柳青终于松了气，“我还以为是……”

“白秀才的家人本不稀罕你的命，他们只要他活着！”柳青淡淡。

他怕袖蹭到她的伤，小心翼翼地将袖拉好，轻轻握住她的手肘觉了一下。

“是——”柳青刚要回答，忽然瞬间一痛，她的小臂已经被他准地复了位，“是犯人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