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被光刺得眯起，却还是诚实地

"...很明亮。"

"明亮得过了？"

"...是的。"

伊利亚愉快地打了个响指，将光线调至柔和的晨晖状态

"现在呢？"

安娜轻轻舒了气

"完。"

夜幕降临时，伊利亚发现书桌上多了杯温的月眠草茶。瓷杯下压着张字条：

「明日需要修补西侧彩窗，建议您避开那个时段——

安娜」

落款还画了只打哈欠的小猫。

伊利亚盯着那个幼稚的涂鸦看了很久，最后将字条收了存放重要契约的匣里。

——他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

伊利亚坐在神座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目光落在远正在整理卷轴的安娜上。

她的动作很轻，黑的发丝如同瀑布一般垂落，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她偶尔会停顿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挲着某份文件的边缘，像是在回忆什么——

——回忆那个世界的光明神。

每当这时，伊利亚的就会泛起一丝异样的焦躁。

从安娜的只言片语中，他渐渐拼凑那个神明的模样

过分活泼，会突然从背后抱住安娜，同她如同小动一般蹭来蹭去；

毫无威严，经常偷吃供奉的甜，被安娜发现时还会假装无事发生；

过分富足——信徒她，世界她，他有无数可以让她开心的事与人…她活得恣意又快乐，从不需要像他这样，靠培养一个弑神者来打发永恒的无聊。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神明可以活得像个被坏的凡人，而他却只能困在这冰冷的神座上？

伊利亚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被谁真正注视过。

信徒敬畏他，恐惧他，祈求他

但没有人像安娜看着她的女神那样，用柔的目光注视他。

他什么都没有。

而那个神明，却拥有他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这个认知像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神明第一次尝到了名为"嫉妒"的滋味。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模仿安娜中的"女神"。

当安娜整理书架时，他会突然现在她后，故意贴得很近去拿的卷轴

他命人准备了蜂糕，却在安娜经过时假装偷吃，想看她会不会像训斥那个女神一样训斥他

他甚至开始学习微笑——不是那居临下的嘲讽笑容，而是真实的、温和的、能让安娜愣住的表情。

但这一切都只换来安娜困惑的神

"您最近……是不是不适？"

伊利亚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对。

——完全不对。

*

某个夜，伊利亚站在安娜的房门外，听着里面传来轻微的翻页声。

他突然冒一个疯狂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