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彷彿她不是來參與故事，而是來丈量故事的重量。

黎小，顏小。凌薇頷首，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寒暄，又選在這裡，國家音樂廳的排練室，隔音很好，確實是個適合聽見真相的地方。

黎以微站起，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的觸讓她保持清醒。她將那本藝術歌曲集遞過去，指尖與凌薇的指尖在書角輕輕碰觸，兩人的溫度都偏涼。黎以微說，凌小，上次那份過期資料，查證得還順利嗎？

凌薇接過書，沒有立刻翻開，只是將它放進托特包裡，動作自然得像只是借了一本譜。她看著黎以微，神裡多了幾分上次密會時沒有的認真。

監察院的檔案調到了，立委透過傅氏建設洗錢的那條線，確實在三年前就被結案，但結案報告裡有兩個附卷被列為密件，我透過關係看到其中一個附卷的索引，裡面的金結構與妳給的隨碟內容能對上。凌薇的語氣依舊中立，卻在對上二字上稍稍加重，代表妳給的是真的，至少是真的舊資料。這讓我願意再聽一次新的。

顏可頌在一旁補充，語速依舊快而準確，這次的新資料是熱的，但我們不希望《鏡觀》直接點名。我們要的是震盪，不是爆破。震盪能讓價有反應，讓檢調有理由主動關注，讓傅氏的金主開始彼此猜忌。爆破太早，會讓傅聿禮直接掀桌。

凌薇沉默了幾秒，排練室裡只有除濕機的滴聲。她終於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我有我的原則，第一，音檔我會送鑑定，確認沒有變造。第二，我會用不名的方式寫，標題與內文都不會現傅氏二字，但我會把建案位置、時間、官職寫到讓業內人一看就懂。第三，我需要一個保護消息來源的防火牆，這份錄音的原始檔不能經過妳們的手直接到我手上，必須多繞兩層。妳們得到嗎？

黎以微與顏可頌對視一，黎以微輕輕點頭，防火牆顏小已經佈好，原始檔會透過一個境外的加密雲端空間轉寄，轉寄紀錄會在二十四小時後自動銷毀。凌薇得到答案，不再多留，她轉走向門，手已經握住門把，卻又停住，回頭看向黎以微。

黎小，有句話我上次沒問，這次想問。凌薇的神銳利，卻也帶著媒體人對有價值靈魂的好奇，妳的聲音是我聽過最乾淨的，為什麼要讓它沾上這些？

黎以微站在史坦威旁，黑練功服襯得她肌膚更白，烏黑長髮如瀑，她的眸清冷如夜鶯，卻在回答時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因為乾淨的聲音如果只能在金絲籠裡唱給一個人聽，那它本就是髒的。我想讓它唱給更多人聽，為此，我願意先讓它學會在泥濘裡走路。

凌薇沒有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推門離開。走廊裡傳來她跟鞋遠去的聲音，穩定而果斷，像一篇即將定稿的報導的標點。

凌薇的效率比預期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