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侧边有一间空屋，里面放着一张低案，案上是被打的经页与落在地、踩裂的供碟。窗没关严，廊上人影来去。法海让她看清，告诉她这些都是方才惊中损坏的东西，还有几个人跌倒，好在只受了轻伤。

接着，却又响起了第二声、第三声。脚步杂，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撞翻，沉重的响动隔着院墙传来，随后是一个孩尖细的哭声。

“责十下。此后两日不得施术，损坏的东西，随明觉清理。坐下。双手放到椅后。”

“是我的。”她抢先说，“你不必查。”

只是这后悔才冒来，法海便转向她，说：“跟我来。”

她忽然恨起那只盆。

那语气使她立即又了下去。

薇欧拉着手腕，原本想笑一笑，说法会无聊，替他们添闹，可抬看见他的神，又忽然说不来了。他脸上没有怒气，神却与夜里替她换药时截然不同，像那一好不容易容许她靠近的地方，又在她面前关上了。

“那孩只有五岁。”

院门被推开时，她仍站在窗边。

“我又没有推他们。”

法海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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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欧拉看着盆里的。

她心一，随即抿了。

她没想到会有孩。

薇欧拉的手指慢慢蜷起。

薇欧拉呼轻轻一顿。

她其实已经有一后悔了。

薇欧拉站在门边，脸上越来越。

话，连她自己都知不好。可她已经说了，法海又没有立刻接话，她便越发不愿在他的沉默里先认输，索继续：“若看见什么都要跑，世上那么多蛇，难都该死？”

一熟悉的灵力沿着她留下的术痕倒卷回来，腕上的封印骤然一，她疼得扶住窗沿，心里终于生一慌。她知法海已经发现了，也知他很快便会来，原先想好的几句调笑却忽然都变得不合时宜。

“要赔多少？”她问，“我赔就是。”

“有人摔伤。”

“所以你要打我？”

她便也冷下脸。

“便先站着，想清楚。”

她指尖一停。

法海没有接她的话。从案侧取下一把细窄的竹戒尺，又将一把木椅转到案前，椅背对着半开的门。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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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被她看见，她还能理直气壮一些。

“假的而已。”

她抬看他，圈一红了。

“你明知会惊扰旁人，仍故意施术。事后又以幻象为由推脱，不肯承认伤人与你有关。”

血不算多，兑在里面，淡淡一层红。可她忽然想起那个孩方才的哭声，想起若只是破一，似乎也能哭得那样响。她小时候也会，素卿总说她气，却仍会抱着哄很久。

“若我不肯呢？”

她宁愿他罚自己，也不愿被这样领过来，一样一样看自己的恶作剧究竟了什么后果。尤其明觉还在外面来回走动，方才那个总对她客气的小和尚，如今看她的神也多了些犹豫。

“我没有想伤那个孩。”

那念只闪了一下，她便赶替自己找到了理由：寺里这么多人，总有人看着，法海也在，不过几条假的蛇，难还能什么大事？可孩的哭声迟迟不停，她脸上的笑便慢慢收住，连手背上沾着的泥都忘了。

“没有想过后果，不等于不必承担。”

法海看着她。

院外传来脚步声，明觉端着一只沾血的盆经过，见两人站着，便在门边停了停。法海问了一句，得知孩额角的伤已清理，所幸没有伤到睛，才让他去取药。

青影很快散了。

法海看见了她脚下尚未掩好的糕屑。他没有立即说话，只走过来握住她的腕，将残存的妖力彻底压回封印。薇欧拉本能地想手，被他住，疼得脸一白。

她盯着他手里的戒尺，忽然想起昨夜，那只手还替自己捻开沾在伤边的一发丝。如今仍是一样修长的手指。

法海没有回避。

她把双手藏袖里，站着不动。法海也不来抓。两人隔着一步，像在等她自己承认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