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喝醉放在我那邊的鑰匙還在！」

林昱辰被嚇得坐起，手忙腳亂地把頭盔往棉被裡了，才赤腳去開門。門一打開，濕熱的空氣與雨味一起湧，站在門的是陳允澤。他穿著一件亮黃的防潑T，外面罩著一件半濕的工裝外，黑框鏡上還掛著雨珠，寸頭被安全帽壓得有點塌。他手裡提著一袋手搖飲與便利商店的袋，臉上的表情是混合著擔心與火大的複雜。

「你搞什麼啊！」陳允澤一進門就把袋重重放在那張唯一的矮桌上，聲音因為壓抑怒氣而有點緊。「訊息不回，電話不接，社群軟體最後上線三天前。你畢業製作的組長還以為你人間蒸發，叫我來看看你是不是死在房間裡了。結果你——」他的視線掃過房間，掃過那碗還沒丟的微波咖哩空盒，掃過窗邊那台已經很久沒有開機的筆電，最後停在林昱辰的臉上與頸側，語氣忽然頓住。「你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你脖那是什麼？」

林昱辰反地拉起連帽T恤的領，遮住頸側的痕跡，神游移。「沒、沒有。只是……有點悶，房間太熱。過而已。」

「過會過成這樣？」陳允澤皺眉，往前一步，近距離盯著他。那兩指痕雖然淡了，但在近看下依然清晰，是明顯的外力挲與後的痕跡，絕對不是過能造成的。「你最近都在幹嘛？白天都不門？我昨天中午經過你巷，想說找你去光華商場晃晃，結果你窗戶窗簾拉得死死的，電鈴也沒人應。」

他的目光在房間內游移，很快就被棉被一角的消光黑頭盔邊緣引。陳允澤是前內湖園區的體工程師，對於這類裝置的嗅覺比一般人銳太多。他伸手，不顧林昱辰的阻攔，一把掀開棉被，將那頂頭盔完整地抓了來。

頭盔的造型簡潔，沒有任何品牌標誌，只有在後頸處有一個極小的、像是被手刻上去的菱形標記。陳允澤將頭盔翻到背面，看到後頸內側那枚嵌在軟墊中的量生測晶片，晶片周圍的散熱孔還殘留著微微的熱度。他的臉瞬間變了，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專業人士看到危險品時的嚴肅。

「這是……《Eros Link》？」他抬頭看向林昱辰，神從擔心轉為震驚與憤怒。「你哪裡來的？這東西是林那邊黑市來的違禁品，一級連裝置！沒有官方限速，直接對大腦體層寫訊號，同步率可以無上限飆升！你知不知這會燒壞大腦？」

林昱辰的臉在瞬間漲紅，不是因為被說中後的羞恥，而是因為一種被侵犯私領域的防衛。他一把搶回頭盔，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最重要的寶。「不用你！這是我的東西！我自己在二手拍賣網站標到的，很便宜，又沒有怎麼樣！」

「沒有怎麼樣？你看看你現在的樣！」陳允澤氣得指著他的臉與脖，聲音不自覺地提。「日夜顛倒，臉紅成這樣，脖還有這種痕跡！你以為我沒看過這種案例？去年光華商場旁邊那個改機工作室，就有一個大學生這種連頭盔，說自己了個虛擬女友，結果三個月後神經突觸全燒熔，變成植人！他的同步率最後飆到九十幾，整個人被那個程式綁死，連都不掉！」

「零才不會那樣！」林昱辰的聲音也了，帶著一點點顫抖與哭腔。他的自尊在陳允澤那種關心卻帶著指責的語氣中被刺痛。「她跟那些程式不一樣！她會幫我煮粥，會餵我吃飯，會抱我！現實裡本沒有人會這樣對我！你們每個人都只會問我找到工作沒，找到工作沒！只有她會問我有沒有好好吃飯！」